“我就知道轻轻还是最喜欢我，”蔺疏珩转眼便将他拥入怀中，低笑着，“柳缠无须担心，若出事他自有逃脱的本领。”

半晌，怀中狐才慢慢点头。

好像又被骗了。

“还有一事。”

蔺疏珩将一块龙纹玉佩放在他手中，脸上笑意不减：“还有一月便是除夕，君后，这宫中的事宜，可就都交给你了。”

*

马车缓缓停在茶楼门前，一抹鲜亮的蓝影率先跳下车，伸手等候。不多时，一道婀娜身影从车中踏出，轻轻搭上他的手。

“容轻，你这样若是被那小气鬼瞧见了，少不得要来我这里兴师问罪。”

“苏姐姐你就别拿我取笑了。”容轻将手炉放在她手心，无奈地耸了耸肩。

苏然捂嘴轻笑，二人一同踏进茶楼。

“不是说要采买年货，怎么来这茶楼了？”

容轻撇了撇嘴，无所谓道：“谁让他事先没有同我商量，一开始说好的，只做挂名君后，谁知还要这么麻烦。”

“你呀，”苏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叮嘱道，“我与蔺疏珩对你都很满意，但那些皇室权贵还未真正见你，办好这一桩，他们也能少说些闲话。”

到时候用妖术一顿造，还轮得到他们不满意，容轻想着。

“那可就拜托苏姐姐了。”随即讨好的冲她笑了笑。

虽说平日容轻没事就爱往她那里跑，可是美男撒娇，小心脏还是受不了的。

“你听说了吗？那陈无忌一路从一个穷儒生，成现在的刑部尚书了。”一人磕着瓜子，摇着头道。

“自是听说了，做官升这么快，无非是有人托举，便是收受贿赂了。”

二人刚落座，便听见旁人这番话。

容轻微微挑眉，侧目一瞥，便瞧见那停在半道楼梯上的人。

陈无忌。

他看向苏然，低声道：“说的是陈无忌吗？”

苏然正色点头，显然也看见了人，“是陈无忌和吴家。”

“吴家，吴迟迟？”

容轻还想追问，楼上却传来一阵骚动，楼下众人浑然不觉。

另一人听了，插话道：“我倒是听说，他刚中榜做官时，曾在那吴远山家中，给他儿子教书。”

“吴远山……那不就是吴迟迟的爹吗？”那人想了想，声音大了些。

“可不是嘛，那吴远山好像就是被他搞下去的。”

“不会吧？”中间的人明显被震惊到了，“那他俩岂不是血海深仇，吴迟迟能忍着不弄他？”

陈无忌脸色变了又变，指尖在袖中缩紧。

“啧啧啧要我说，就是那陈无忌活该，”挑起话题的人嫌弃倒摆了摆手，低声说着，“我还有个消息，听说当时他被吴家赶出来，是因为当时吴远山啊看上人家了，偏他不肯做小这才……”

“你们算什么东西！”

众人皆未反应过来，一道身影迅速闪至那几人面前，扬手便掀翻了桌案。

“我吴家的事情也是你们能议论的，有几条小命就想进慎刑司走一遭，”吴迟迟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将他们个个都削骨剔肉了一番，抬手一挥，“来人，将他们给我带回去。”

“大人，大人我错了！”

“小的再也不敢说了啊，大人！大人饶命啊！”

“大人，小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随后，他又扫了眼众人，声音平静如水，“各位，吴某不希望日后还能在京城听见，我吴家的家事。”

说完，便转身回去，路过依旧站在那的陈无忌，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又带了回去。

容轻愣愣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手上的茶点都一直没吃。

他将陈无忌抵在门上，一拳重重打在门框上，眼眸半敛遮住眼底的怒火，声音压得极低：“陈无忌，你是傻子吗？他们编排你就站在那听着吗？”

陈无忌静静看着眼前怒火滔天的人，半晌，才张了张嘴：“你今日这般霸道行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吴家欺民，明日早朝，那群谏官必上书参你……”

“我在问你，陈无忌。”

许是他很少直接喊他的名字，陈无忌一时愣住，耳边继续响起他的声音，“我在问你，陈无忌，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为什么不让他们闭嘴，这么多年，是不是有很多人说你，那你呢，没人帮你说话便就这样听着吗？你……”

同那喋喋不休的话落下来的，是滚烫的泪水。

泪珠落在陈无忌脸上的时候，他的心还是无端的有些痛楚，他想替他拭去眼泪，可胳膊又如有千斤重，便只能这么站着，看着那泪水一点点落下。

“你如今，是一句话也不想同我说吗？”

吴迟迟声音哽咽，倔强的追问。

“我……”

“不愿便算了，”他先一步退开，对着陈无忌深深一揖，沉声道，“是吴某叨扰了。”

说罢，便用力打开门又砰的一声关上，掀起的风直直吹到陈无忌脸上，将那泪水吹了个一干二净。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半晌，指尖轻轻摩挲着尚有几分潮湿的衣袖，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祁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