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周淮,他自然也认识,虽比不上云生相熟,但二人也曾见过几面,是个顶好的人,不过没多久他便从云生那里听闻了周淮的死讯。
死的时候周淮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意气风发着实可惜。
没想到是沈执杀的,当时沈执也不过十岁吧,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
荀渡莫名觉得一阵胆寒。
沈执没有否认,周淮的死自然和他没有关系,但这么多年显然邵云生依旧耿耿于怀,能恶心一波邵云生他也不亏。
若不是当初邵云生一剑挑断他的脚筋,断了他的生路,他早就逃走了,还能被困在这盛国皇宫里不见天日。
这一剑,他总有一天会还给他。
如今邵云生看起来重伤未愈,气息微弱,兴许杀他都不费吹灰之力。
杀了邵云生。
杀了邵云生。
杀了邵云生。
不知怎的,这个念头不断地在沈执脑海中翻涌,他恨不得立刻就把手中的剑一寸寸的插进邵云生的胸口,看着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失去血色。
一个伪君子,就不该活在世上。
一个只会惹得阿姐心烦的人更不配活在世上。
他替阿姐杀了他,阿姐就不会心烦了。
这样盛岚雪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人。
沈执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漆黑的瞳看着荀渡一阵胆寒,将又要讥讽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沈执似乎有些不对劲。
连荀渡都看出了不对劲,更不要说比他修为更高的邵云生。
邵云生看着沈执手中剑上若有若无的黑气,眉头紧蹙,而后缓慢开口:“你怎么知道此地?是为了阿雪?”
沈执闻言放下剑:“与你何干?阿姐她去哪儿了?”
荀渡却一愣,方才那黑衣人明明说盛岚雪坠下悬崖,尸骨无存,以沈执杀黑衣人的果断模样,自然也是听到了那话,为何又要发问。
难不成他觉得盛岚雪没死?
邵云生又道:“你若为了阿雪,更要争分夺秒去救她,而不是在这里与我纠缠。”
沈执冷笑一声:“纠缠,邵云生,你现如今的模样看起来很不妙啊,我若是放过你,岂不是错失良机。”
邵云生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似乎笃定沈执不会再杀他。
“哼,以后再找你算账。”沈执将手中剑收回,坐在了房内的凳子上。
“她身上有护身符,气息令人恶心的紧,是你们谁的?”沈执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冷不丁道。
“你这小子会不会说话,说谁恶心。”荀渡大怒。
“哦,你这么激动,看来就是你了。”沈执朝着荀渡挑了挑眉。
“你——”
荀渡自认为自己情绪蛮稳定,自从遇到盛岚雪,那位公主殿下得理不饶人,没想到她身边这位更是不遑多让。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怪不得盛岚雪找沈执当男宠,嘴毒到一块去了。
邵云生却突然道:“她没死。”
沈执定定地看了邵云生几秒,喉间溢出一声笑。
“没死,若是她死了,那人我定会千刀万剐削成泥。”沈执看了地上那黑衣人一眼,语气愈发冷冽。
荀渡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没死?”
沈执道:“关你什么事。”他冷了脸又道:“她没死你不高兴,你想让她死?”
“你有病吧,谁说想让她死了?”荀渡觉得沈执的想法真是奇怪,他不过是问一句,也能被曲解为想让盛岚雪死。
沈执上下打量了一遍荀渡,眼底满是戒备,冷哼道:“没有最好。”
邵云生捂了捂胸口,轻咳两声:“荀渡,把你的护身符气息抹去。”
荀渡不解却也只能照做。
邵云生闭眼,并拢食指中指,指尖逼出一滴血珠。
“云生,你如今不可动用大量——”荀渡想要阻止,却被邵云生的决绝阻拦住。
邵云生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喷出,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护身符在南州城外的悬崖处。”
“那人呢?”沈执急忙道。
邵云生摇了摇头道:“我未在阿雪身上放追踪符无法寻到,只能去悬崖处先看看。”
“不过,她应当是受了很重的伤,所以要快些。”
沈执闻言神情变冷,不待邵云生说完便推门离开了,只留下满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