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房内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遮掩不住的血腥味。
荀渡松了一口气,去扶住邵云生。
“云生,你疯了吗,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何苦致此?盛岚雪福大命大死不了。”荀渡语气中夹杂着心疼与不满。
邵云生胸口剧烈起伏着,胸口处伤痕累累,不停地朝外渗血,他缓缓睁开眼睛,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却布满血丝。
“是长公主殿下。”邵云生拍了拍荀渡的手纠正道。
荀渡闻言一愣,只好敷衍道:“行行行,公主殿下。
邵云生道:“没事就好。”
荀渡不可置信:“没事,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还没事呢??”
邵云生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外衣道:“我说阿雪,没事就好。”
荀渡:“……”
他转了话题,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她没死?那黑衣人说得那样仔细,我还以为她……”
邵云生道:“越国人擅长蛊术,想必沈执是一路跟着我们而来,但你在阿雪身上放的护身符掩盖了蛊术留下的气息,所以他只能来寻我们。”
荀渡恍然大悟,越国身处南部,族人擅蛊,更不要说皇室之人的沈执,会的蛊术只会更多。
怪不得沈执一个未修行之人,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强大的蛊术对他们修行之人来讲同样能伤及性命。
“走吧。”
荀渡不明所以:“去哪?”
邵云生已经推开了门,风吹动着他的发丝,他轻声道:“去找阿雪。”
荀渡大惊失色,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外面还在下雨,你的身子恐怕是撑不住。”
邵云生看了荀渡一眼,安抚道:“无碍。”
“可——”
邵云生又看向荀渡,面容平和,眼神却是不容置疑。
荀渡自是了解邵云生,知道他虽和气好说话,但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人。
见此,他也没再劝说。
毕竟劝了也是白劝。
邵云生不会听他的。
“我跟你去。”荀渡叹了口气道,“你现在的样子,连马都上不去,我扶着你。”
邵云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与痛楚,却在触及荀渡的目光时,微微软化了几分。
“好。”
荀渡搀扶着邵云生,踏出了房门。
门外,南州城正下着蒙蒙细雨。
雨丝细密如织,斜斜地飘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湿润的水痕。
可这本该是温润美好的时节,此刻落在邵云生身上,却只觉得刺骨的冷。
细雨打湿了他的发丝,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身体在荀渡的搀扶下微微颤抖着。
邵云生捂了捂胸口,冷汗直流。
荀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他扶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一部分斜飘而来的冷雨。
宋康不知去了哪儿,并不在府中,邵云生的马被盛岚雪回城的时候骑走,荀渡无奈只好托府中的丫鬟备了雨披。
两人一马,在蒙蒙细雨中朝着南州城外的悬崖处疾驰而去。
马蹄声在悬崖处停下,溅起的泥水打湿了邵云生雪白的衣衫。
邵云生翻身下马,目光在悬崖处不停地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
崖底虽深,却无妖鬼迹象,而悬崖深处也无任何人的踪迹。
荀渡护身符气息便停留在这里,一动未动。
荀渡紧随其后翻身下马,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邵云生。
邵云生望了望悬崖下道:“我要下去看看。”
荀渡终于忍不住:“悬崖下没有人的气息,你不是也搜寻过了吗?兴许她被别人救下了呢?”
邵云生没出声,手中却已经画好了符,荀渡没办法只好跟着邵云生下到崖底。
二人终于到了崖底,荀渡目光警惕地望着周围浓重的雾气。
雾气太重,完全看不清楚周围有什么东西。
邵云生抬手,向前方一指,荀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在崖壁下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挂着一件东西。
在浓重的雾气中颇为显眼。
是一件红衣,被荆棘勾住,在风中微微摇晃。衣摆处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堪,分不清是血还是泥。
荀渡瞳孔一缩,那红衣甚是眼熟,正是盛岚雪走之前所穿。
这么看来盛岚雪的确伤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