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生倚靠在床头,微垂下头,方才抬起的手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落下。
荀渡也站在一旁,似乎没想到盛岚雪会说出这一番话,而后瞬间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盛岚雪见邵云生不说话,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决绝,恐怕伤了他的心,又软了语气朝着荀渡道:“我会找到真相,不仅是为邵云生,也为我自己。”
说罢,她便转头推门而去。
邵云生见盛岚雪出门便要起身,胸口处血也随着他的动作洇湿了雪白的外衣。
荀渡见状更是一副气得无可奈何的模样:“我去,我去行了吧。”
“阿雪……”
邵云生张了张嘴,却气如游丝般,一股腥甜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床边。
荀渡刚走出没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
他回头望向邵云生,只见邵云生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云生——”
荀渡抚了抚额,朝着盛岚雪远去的方向望了望,两个人都是祖宗。
他只好找宋府的丫鬟派人看着邵云生,又托人去请了郎中,才骑马去追盛岚雪。
天已经蒙蒙亮,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雾气。
盛岚雪快马加鞭一刻也不想停歇,她根本就不相信荀渡的话,更不相信她的父皇会做出这种事。
可事情总要有个说法,她必须回宫好好问问父皇,好狠狠堵住荀渡胡说八道的嘴。
就在这时,荀渡终于追了上来。
他来到盛岚雪的身边,极其不耐烦般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盛岚雪低头一看,是萦绕着一团光的符纸,上面还带着荀渡的气息。
“你这是……”
“别误会。”荀渡冷着脸,也没再看她,“你手无缚鸡之力,这是护身符,上面留有我的术法,遇上妖鬼能保你一命。”
“云生受了伤还一心担忧你,你说那般话也不怕伤了他的心。”荀渡声音闷闷的,为邵云生打抱不平。
“我……”
盛岚雪刚要解释便被荀渡打断。
“行了,你们盛家人一个两个都是凉薄之人,回去好好问问你父皇,是不是他所为。”
说罢,荀渡便骑马飞快离开了。
盛岚雪将护身符紧紧攥在手心,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翻身上马,策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通往京城的山路,杀机骤起。
十几名黑衣歹人从两侧密林窜出,手持利刃,毫不留情地朝盛岚雪围杀而来。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招招直逼要害。
盛岚雪寡不敌众,身上很快就伤痕累累,她且战且退,转眼间便被逼到了悬崖边。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身前是步步紧逼的夺命刀光。
退无可退。
究竟是什么人想要置她于死地,是荀渡吗。可来之前他给她护身符的模样又做不得假,那又会是谁处心积虑地埋伏此地来杀她。
盛岚雪将手中的剑插到土里,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笑了笑道:“各位英雄好汉,我自诩与你们没结过仇怨,为何下如此死手。”
为首的黑衣人并没有说话,只示意周边人朝着盛岚雪而来。
盛岚雪冷了脸,嘴这么严。
看起来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那么他们定不会放过她。
盛岚雪往下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山里寒露重,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模样,她朝着眼前的黑衣人高呼道:“今日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而后猛地转身,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下跳去。
黑衣人似乎也没想到她如此决绝,连忙招呼周边人朝着悬崖深处望去。
却只看到一抹刺目的红色在风中翻飞,宛如一只折翼的蝴蝶,轻飘飘地向着更深的谷底落去。
为首的黑衣人感叹道:“没想到盛雯华的女儿如此刚烈,这般下去定粉身碎骨了。”
黑衣首领静了片刻,才转身离去,只留下悬崖上一片狼藉。
在悬崖边上一黄色的符纸随风飘动,最后静静地落在了一侧的树枝上,宛如一朵盛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