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上巳节,日子一天天变得绵长,不知从哪一日开始,皇宫内的花开得锦簇,暮春已至,仲夏将近。
转眼间,到了端午重阳。皇宫内苑处处弥漫着艾草与雄黄的清香。
宫中虽是家宴,得盛王体恤,邵云生也入了席。
宴席之上,盛王话里话外都在敲打邵云生,总之是在讲二人婚约之事,邵云生倒是一改往日,只含糊其辞地回应。
盛岚雪坐在盛王身边听着,手指不停地卷着发尾的青丝。
这么久了,她还以为父皇对邵云生会有所改观,没想到还是想要取消他们的婚约。
盛王见邵云生并不正面回应,借着酒意,也冷声道:“今日端午,朕观天象,觉得有些旧事也该有个了断,云生啊,儿女情长终究是你情我愿的事,你若无意,这婚事倒不如就此作罢,免得日后生出什么嫌隙。”
这话里的意思,在场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听懂了,这是要借着节日,顺水推舟地取消婚约。
邵云生却像是完全没听懂一般,依旧保持着那副温润的模样。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接话:“陛下说得是。臣也认为,世间万事皆应顺应天意,不可强求。只是不是任何事都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闻言盛王的脸色却陡然一变。
连身侧站着的内侍吉祥也意味不明地看了邵云生一眼。
本就暗流涌动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
盛岚雪猛然站起身,大声道:“父皇!”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看向盛岚雪。
坐在她身侧的盛岚谦扯了扯盛岚雪的衣袖:“阿姐……”
她不顾阻拦,提着裙摆扑到御阶前,仰起头,满眼是泪。
“父皇!儿臣心意已决,此生非邵云生不嫁!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哪怕他无意儿臣,儿臣也会等到他愿意的那天。”
一片哗然。
连一向端庄的苏贵妃脸上都出现了讶异之色。
“好,好,好!”盛王气极反笑,将案上的酒盏挥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下御阶,一把揪住盛岚雪的衣领,将她拽了起来。
在触及到盛岚雪眼中的泪水时,终是不忍,将盛岚雪的泪水拭去,轻叹一声。
“吉祥,回宫。”
随着皇帝的离开,大殿内的压迫感终于散去,众人也借口离开。
盛岚雪站着与依旧坐着的邵云生隔空相望,邵云生没有说话,甚至都未曾起身。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端起桌上的酒盏,仰头饮尽,随后朝着盛岚雪道:“殿下,云生还有事,便告退了。”
邵云生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只留下盛岚雪一人站在原地。
【剧情已完成。】
盛岚雪看了看自己有些脏污的手,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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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
花开得正盛。
沈执正站在花架前,手里握着一把银剪,漫不经心地修剪着几株名贵的芍药。他神色专注,刀锋起落间,几根多余的枝条颓然坠地。
“听说了吗?长公主殿下今日在殿上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连陛下都气走了。”
“可不是嘛!殿下只道非他不嫁呢。”
“是啊,也不知陛下为何非要阻拦,殿下不是与邵公子早有婚约吗?”
“这哪是咱们能知道的事,再者陛下那么宠爱殿下,邵公子那种人怎可能入赘呢……”
“说得也是,邵公子若真想娶,怕不是都膝下有子了……”
几个小宫人正压低声音在廊下窃窃私语。
沈执修剪花枝的动作猛然一顿,一朵开得正盛的花骨朵断落在地。
“你们在说什么呢?”沈执面带微笑,冲着那几个宫人轻声道。
宫人们本就私下议论,沈执是盛岚雪眼前的红人,自是不想让他知道,只连连摆手道没什么,快步离开了。
沈执看着那些芍药,早已经没了兴致,他随手将银剪扔在桌上,胸口起伏着,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非他不嫁。”
“膝下有子。”
沈执轻呵一声。
盛岚雪回来时,便看到满地散落的芍药花,花中坐着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盛岚雪心情不佳,也坐在了少年的身侧。
少年抬起头,望向盛岚雪,见盛岚雪心情低落,手紧了紧。
她不开心。
因为谁?
难道是邵云生。
沈执垂下眼,掩去所有情绪。
他道:“阿姐怎么了?”
盛岚雪并未回答,突然道:“沈执,为何你父皇当初会选你来盛国。”
沈执作为越国七皇子,是越王最小的孩子,从幻境中看他的父皇似乎很爱他母妃,这样一个男人会把最爱的女人生得孩子送到异国他乡吗,甚至让他从小过得那般不好吗。
毕竟,子凭母贵。
还是说只是剧情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