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今日的邵云生。
沈执沉默片刻,只道:“他?谁知道呢。”
他不想讲。
也是,谁会愿意将自己的悲惨过往讲给别人听。
“想出宫,你陪我去吧。”盛岚雪看向他。
沈执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阿姐要去哪里,我便陪阿姐到哪里。”
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希望阿姐能开心,阿姐开心,我便开心。”沈执抬眼一字一句道。
盛岚雪怔住。
突然噗嗤一笑,心情似乎也没原来那般烦闷。沈执怎么突然说些肉麻的话,到底是跟着谁学的。
二人出了宫,盛岚雪带着沈执去了醉香楼。盛国京都最好的酒楼,色香味俱全。
说起醉香楼,还是多年前盛泽恩带着他们几个皇子公主一块出来找到的一家酒楼。
彼时的醉香楼还不叫醉香楼,甚至都没有个像样的名字,但味道比起宫里的御膳房也不遑多让。
盛泽恩虽整日里不着调,吃喝玩乐倒是有一手。若能把心思改一改,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醉香楼二楼的雅间,酒香扑鼻。
盛岚雪与沈执坐在靠窗的角落,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她今日虽心情不佳,但看着精致小菜也难得起了食欲。
还是宫外的饭菜合胃口,宫里御膳房那些人整日里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吃得她都腻了。
沈执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替她斟酒。他抬眼,目光落在盛岚雪微扬的唇角上,嘴角上扬。
醉香楼里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混着酒香。
楼下高台有一女子在高台之上跳舞,舞姿惊人,为她伴奏的是一名男子,弹着古琴声声入耳。
听闻二人一月有余才表演一次,是难得出场的舞姬和乐师,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盛岚雪看着二人默契相伴,觉得醉香楼的老板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不仅饭菜可口,还请有才艺之人表演,引得更多人为了听一首曲子来醉香楼。
身侧,沈执一直都未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只白瓷酒杯,酒液早就凉了,他却一口未动。他的视线落在盛岚雪的侧脸上。
她的目光那样专注,那样柔和,全然倾注在别人身上。
沈执手一松,手中的酒杯骤然落地,碎裂声将盛岚雪的注意引了回来。
“你怎么了?没受伤吧?”见酒杯碎裂,盛岚雪忙道。
沈执摇了摇头,只不经意间把左手露出来,那里是刚巧被碎裂的瓷片划破的伤口,血迹不断晕染开来。
盛岚雪见状从怀中抽出一方素帕,将沈执的手紧紧裹住,索性伤得不算重。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声应和声,盛岚雪忍不住朝外望去,原来那二人出名的舞姬和乐师已经表演完了,可惜她没看到。
沈执却握住了她的手,盯着楼下的舞姬和乐师,眼中是藏不住的暗色。
为什么不能一直看着他呢。
夜色正浓,盛岚雪难得贪杯,多喝了几盏桃花酿,此刻双颊酡红,眼底像是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连步子都走得有些飘。
沈执虚虚揽着她的腰,正欲扶她上马车,盛岚雪的目光却忽然越过他的肩头,定在了街角。
长街转角的阴影处,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借着昏暗的灯笼光,低声交谈。
那是邵云生,身侧还有荀渡。另一个离得远盛岚雪只看得到大概的模样,并不真切。
似乎在哪见过。
“邵云生……”醉意上头的盛岚雪指了指远处的邵云生,喃喃道。
这么晚了,他们难不成还在巡视妖物,斩妖司有那么累吗?
盛岚雪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本欲上前打个招呼,手腕却忽然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沈执不动声色地将她往旁边一拽,将她抱在怀里。
沈执咬牙切齿:“阿姐看错了吧,哪有邵云生。”
盛岚雪抬起头,头有些晕:“没有吗?那不就是邵云生嘛?”她身体都叫嚣着快点靠近一些,盛岚雪有些头疼,许是她的生命值又降了些。
盛岚雪被他困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她微微蹙眉,刚想挣脱,却被他搂得更紧了些。
盛岚雪被搂得不太舒服,低声抗议:“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上来气了。”
沈执闻言微微松了松手,但依旧紧紧抱着她,盛岚雪有些不满地蹭了蹭他。
“阿姐,别动了。”沈执哑声道,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底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近日每每出宫总是遇见邵云生,邵云生还不如去死,离得那么远还要来勾引他的阿姐,还惹得阿姐心烦。
“阿姐。”他凑到她耳边,语气却一本正经,“那不是邵云生。”
“啊?”盛岚雪呆呆地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可……可是那身形……”
“身形相似罢了。”沈执面不改色地扯谎,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温热的脸颊,“这么晚了,邵指挥使公务那么繁忙,怕不是都休息了,哪有功夫儿在这花天酒地。”
醉意让她的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她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好看极了,便下意识地凑近了些,小声嘟囔:“那……那他们大半夜在说什么呀?”
沈执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他低下头,微凉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一滴泪,“谁知道呢,咱们该走了。”
盛岚雪彻底醉得迷糊了,便顺从地靠进他怀里,喃喃道:“哦……那走吧好困……”
沈执看着靠在他胸口处的盛岚雪,低声笑了笑。
不远处,邵云生与荀渡正在商议事情,荀渡却望着远处静了片刻,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邵云生顺着荀渡的眼神望过去,那里空无一人,他疑惑道:“荀渡?你看什么呢?”
另一人的目光也落在荀渡身上。
荀渡冷笑一声:“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