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谢越泽望着壮汉冷冷道。
“没有?”那壮汉大怒,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打在男孩的脸上。一瞬间谢越泽的脸便肿了起来,嘴角鲜血直流。
“老子给你吃给你穿,要不是老子你早就没命了,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有没有。”壮汉将谢越泽拎起来,恶狠狠道。
“没有了,全来买药了。”谢越泽指了指房内的药袋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壮汉抬眼望去,房内的妇人还在剧烈地咳嗽,并没有朝外面看一眼,似乎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呵,你还要给她治病,非亲非故你何必呢?”壮汉大笑几声,脸色突变,将谢越泽摔倒地上,抬腿就是一脚。
谢越泽躺在地上,神情淡漠。
下一秒,被踹飞的人便成了那壮汉。
盛岚雪拍了拍手道:“一个孩子你至于下死手吗?”
“你,你们,谢越泽,你攀了高枝是吧,竟下套耍老子。”壮汉捂着肚子,看着站着的盛岚雪与沈执,自觉被戏耍,勃然大怒。
谢越泽那没有表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惊讶,似乎没想到盛岚雪与沈执二人会出手相救。
但只片刻,便又恢复成那副安静的模样。
盛岚雪将倒在地上的谢越泽扶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满身是伤的孩子,盛岚雪的眸光也冷了下来。
沈执目光落在盛岚雪脸上,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姐,不过是两个偷鸡摸狗的骗子”他轻声说,“你还要信他们吗?倒不如我们替天行道……”
他目光冷冷地看向那壮汉,壮汉冷不丁颤了颤,胳膊处越发疼痛,如同刀割一般刺骨,痛得他满身都是冷汗。
“说说吧。”盛岚雪看着他们道。
谢越泽自是无话,那壮汉不知怎的,竟转了脸色:“与我无关,这小子无父无母,我不过是好心收留他,这偷鸡摸狗的事我们也没干几次啊。”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壮汉蹲在地上不断求饶。
盛岚雪看着眼前的几人,她确实被骗了,只不过……
她忽然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倒出二十两银子,放在谢越泽面前。
谢越泽愣住了,连那哀嚎的壮汉都愣住了。
“这钱,”盛岚雪声音平静,“不是给你演戏的。”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谢越泽,一字一句道:“是给你买条生路的。从今日起,你若再敢偷鸡摸狗,或是让人拿你当幌子骗人,这二十两银子,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谢越泽看着眼前的银两并没有接过去,盛岚雪只好伸手将谢越泽的手打开,把银两放在了他的手里。
谢越泽的手很小,上面还留有未好的冻疮,看起来很是可怖,盛岚雪心生不忍,又从怀中掏出了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一起放在了他手中。
“至于你,我记得打骂孩童致其受伤,要入狱三年。若是自首,似乎还能减刑,你觉得呢?”盛岚雪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壮汉。
“我,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壮汉愣了愣,又瞧了沈执一眼,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她站起身,看向沈执,轻声道:“我们走吧。”
“姐姐,你为什么帮我。”谢越泽突然出声。
盛岚雪想了想道:“因为,因为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好人。”
“你说呢,沈执?”
沈执看着还不足他腰身高的孩子,满脑子都是方才的“姐姐”,根本没听清盛岚雪在讲什么,只下意识点了点头。
盛岚雪满意地笑了笑,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好人吗?
谢越泽握紧了手中的钱袋子,看着二人远去,静静地给房内的老妇人又喂了药。
出门后,二人静静地走在小巷。
沈执道:“为什么帮他?他小小年纪便如此心性,恐非常人。”
盛岚雪想了想谢越泽那副模样道:“我倒觉得他能成大事。”
“可……”沈执又想再说什么,盛岚雪却拉了拉他的手,又回到了谢越泽的家门前。
隔着窗户,屋内应当是只点了一只蜡烛,烛光在微风的吹动下轻轻摇动,谢越泽正在给那妇人喂药,末了还贴心的给妇人擦了擦嘴角的药渍。
妇人静静地喝完药,便安静地躺在了床上,而谢越泽便开始打扫屋内的一片狼藉。
少年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做习惯了苦力活,不多时整个院子便焕然一新。
而后,谢越泽又开始在灶台起火,似乎是要做饭。
盛岚雪静静地看着谢越泽的所作所为,不免感叹这么小的孩子,没了父母,身边还有个需要常年受人照顾的长辈,也难怪会被人利用。
看他和方才那壮汉偷钱演戏的那副模样,不像是自愿的,倒是被逼所为之。
沈执看着盛岚雪温柔的目光,衣袖下的手不经意地握了握,连看向谢越泽的眼神都冷了许多。
盛岚雪不经意道:“他与那妇人似乎并没有亲缘关系,能为他人做到如此的孩子,会是什么坏人吗?只不过他的命不够好,生在了这般家庭。”
沈执没有说话,不知怎的,谢越泽给他的印象非常不好,身上的阴郁之气很重,重得令人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