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又是一年上元节。
洛水河畔华灯初上,满河的花灯随波逐流。
盛岚雪手里捧着一盏精巧的莲花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灯放入水中。
烛火摇曳,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眸,长长的睫毛在灯影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少年站在她身侧,身形比她高大许多,目光没有落向满河灯火,静静地停留在她的侧脸上。
夜风拂过,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吹落,他垂下眼眸,指尖微动,替她将那缕发丝别到耳后。
她许完愿睁开眼,恰好撞进少年的眸子里。
盛岚雪问道:“你怎么不许愿?”
沈执收回目光道:“我许过了。”
盛岚雪没再追问,现在这个时候,距离沈执离开只差半年的时间,他定是想尽快回到越国吧。
不知怎的,盛岚雪竟有些说不出的失落,这一年来她与沈执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连红叶都习惯了沈执的存在,对他也大有改观。
黑化值也在她不断地攻略下,降到平常值。
“阿姐许了什么愿望?”沈执突然问道。
“这是秘密。”盛岚雪笑道,没再回应沈执的话,便拉着他朝另一边灯火通明处走去。
秘密?沈执轻笑一声。
上元夜的长街,花灯如昼。一盏精巧的走马灯下,悬着一方红纸,上书着一行娟秀的字迹。
“沈执,你来猜这灯谜。”盛岚雪朝沈执招了招手。
“此心只为一人倾。”沈执顺着盛岚雪的目光望去,落在那红纸上。
“阿姐这是在考我?”
盛岚雪嗯了一声,朝他点了点头。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垂:“你莫不是猜不出吧,我还想要那狐狸花灯呢。”
沈执喉结滚动,垂眸看向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又看向了她指的那个狐狸花灯。
又是狐狸花灯。
沈执皱了皱眉。
他只是微微倾身,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身后拥挤的人潮。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阿姐有狐狸花灯做奖励,那我有什么奖励呢?”
盛岚雪愣了一下,“若是你猜中了,什么奖赏任你挑。”
金银珠宝,她多的是。
沈执轻笑:“确定任我挑?不能反悔。”
盛岚雪点头保证:“绝不反悔。”
“是情字。”沈执道。
“答对了,小公子真厉害。这狐狸花灯是你的了,二人真是般配,郎才女貌,祝你们情意绵绵。”那老板将狐狸花灯取下,送上了他认为的真挚祝福。
盛岚雪脸一红,刚想要解释便被沈执拉走。
沈执凑近她的耳畔道:“既然我猜中了,那我的奖励呢。”
盛岚雪下意识摸了摸腰间荷包,又瞥了眼他腰间玉佩,以为他是要讨什么金银物件:“你要什么?库房里的夜明珠,还是那匹新贡的云锦?尽管说。”
沈执沉默了一瞬。
夜风拂过,将盛岚雪的发丝吹起,她正疑惑,却见沈执轻轻地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刚要开口询问怎么了,少年却忽然倾身,温热的唇毫无预兆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盛岚雪脑中“嗡”地一声,指尖下意识攥住他地衣角,却连推拒的力气都忘了使。
他又这样……
远处忽然炸开一簇烟火,绚烂的光落在他微阖的眼睫上,也落在她烧得滚烫的耳根。
沈执终于稍稍退开:“不要珠玉,不要云锦。”
“你要亲能不能说一声,不要总是这样!”盛岚雪喘着气,靠在沈执的怀中不满道。
自从去岁从幻境中出来,沈执就一副自己真是她阿弟的模样,总是贴在她身边,不是抱就是亲。
偶尔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吸她的血,吸完血还买一堆东西给她补气血,她只当不知道。
偏偏这样他的黑化值总在降低,盛岚雪也只能依了他,反正盛岚雪这个身份也没几年好活了,沈执长得好她又不吃亏。
“阿姐说得绝不反悔。”沈执轻笑,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盛岚雪:“……”
盛岚雪:“我何时反悔了,我只是让你提前说。”
沈执偏道:“提前说算什么奖励。”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总有这些歪理。”
夜风卷着灯影掠过,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连那盏走马灯上的“情”字,都在光里晃得愈发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