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突然脚边窜出一个瘦小的身影,一声惊呼,那黑影撞在她裙摆上,顺势往地上一滚,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盛岚雪低头,便对上一双惊恐又倔强的眼睛。是个约莫十岁的男童,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
身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气喘吁吁地追来,手里提着根棍子,见男童撞了人,恶狠狠地骂道:“小杂种!敢偷到老子头上,今儿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盛岚雪出声制止:“慢着,若他偷了你的钱,将钱还你就是了,打断一个孩子的腿是不是有些过分。”
那孩子看起来瘦小,想来是贫苦人家,若真被打断了腿,岂不是彻底断了生路。
壮汉大怒:“关你屁事,臭娘们。”
说着那手便要伸过来,想要把盛岚雪一把推开。
话音未落,手便被人抓住,哀声痛呼。壮汉顺着望去,发现原本站在少女身侧乖顺的看起来没有一丝威胁的少年此刻正死死地抓着他,令人发怵。
盛岚雪瞬间愣住。
这壮汉身强体壮,身形恨不得顶两个沈执,如此痛苦哀嚎莫不是装模作样。
她疑惑地在二人身上转了转,可那壮汉的模样又不似作假,盛岚雪只好戳了戳沈执,示意他放手。
沈执顿了顿,放手之后将那壮汉推到一旁。
“你——”
“算我倒霉。”
壮汉捂着自己的胳膊,见眼前二人得罪不起,抬手将地上的钱袋子拿走,边走边骂。
盛岚雪蹲下身子,看向那个摔倒在地的男孩。她刚要抬手想将他扶起来,岂料那孩子侧身一偏,躲过了她伸出去的手。
盛岚雪僵住,还是个性子高傲的。
身后的沈执脸色却变得难看。
盛岚雪只好收回手道:“你为什么要偷那人的钱。”
那男孩似乎不想回答,只侧着身子不看他们。
“若是说了兴许姐姐能帮你呢。”盛岚雪又道。
“ 真的吗姐姐。”男孩的眼睛亮了亮。
“当然。”盛岚雪点了点头,又怕他不信,拉过沈执的手又道:“ 不信你可以问问这个哥哥。”
那孩子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沈执,又往后缩了缩。
盛岚雪:“……”
她转过头看向沈执,少年见状朝她笑了笑,盛岚雪扶额,好在那孩子还是开了口。
男孩名叫谢越泽,与祖母相依为命,前段日子祖母生了重病,家里没钱,他没办法出此下策。
盛岚雪摸了摸自己带来的钱袋子,里面没多少钱,但足以让这个孩子渡过难关。
看着男孩远去的身影,沈执突然出声:“他在骗你。”
盛岚雪没有讲话,男孩的言语的确漏洞百出,可万一是真的呢。她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沈执一眼。
她道:“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好吗?我当初还救了你,你难不成也在骗我。”
沈执:“……”
沈执垂了垂眸子:“阿姐总是把人想得那么好。可这世道,好人命不长,祸害才能遗千年。”
盛岚雪顿住,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原来他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做出日后毁天灭地的事情吗,可这算什么理由。
她转头看向沈执,眼神里带着执拗:“陪我去看看。若他真骗我,我绝不轻饶;若他真有难处,你也别拦我。”
盛岚雪从怀中掏出一个追踪符,她贴身的钱袋子自然是满是她的气息,不多时,追踪符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二人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偏僻的暗巷。
巷子尽头,是一间破败的茅屋。
屋内昏暗,隔着窗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霉味。
窗户未关,透过窗户只见一张破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妇人,正剧烈地咳嗽着,床边还放着一个满当当的药袋子。
一看就是谢越泽刚买来的。
方才的男孩正端着碗,神色如常,试图给床上的妇人喂药。
可那妇人却道:“阿泽,你这又是何必。”谢越泽没有回答,只自顾自地喂药。
那妇人抬手便将碗打落,发出清脆的响声。谢越泽似乎早就习惯,便开始收拾。
“这……”盛岚雪愣住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盛岚雪四处张望,拉着沈执躲进了一侧的茅草堆后面。
茅草堆不算大,二人靠得很近,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盛岚雪偷偷地朝外望去,身侧的沈执目光却落在她的身上。
“阿泽,方才你演得不错,那姑娘穿金戴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这次得了多少银子,老子这胳膊差点被那个小白脸扭断,这次的银两我要拿走八成。”
竟是那个壮汉,他们是一伙的。
盛岚雪的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