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生活难以想象,因为安州是陌生的。
但是他又有种莫名的踏实——他听到卫生间赵裁锐洗澡时花洒洒水的声音。
便扭头去看。
其实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这些旅馆喜欢把卫生间的墙做成磨砂的,沾点水就隐隐约约透出来点东西。
比如现在他就能看见赵裁锐的身体。
光溜溜的。
严晏手欠拍了一张。
等人出来之后还在那乐呵呵欣赏,“来来锐锐,来欣赏一下你的美背。”
赵裁锐看见照片后,又是羞又是恼,忙去抢手机。
照片角度又不是很好,所以没有啥美感,只有赵裁锐隐隐约约的躯干。
“我就收着自己看,你看我移动到隐私空间。”他把手机举起来操作给赵裁锐看。
他这才罢休。
随后两人睡在各自的床上,把灯关了之后,严晏没什么睡意,大概是在飞机上睡过了,所以现在没感觉。
一睡不着就要找点事来做。
“锐锐,话说你高考的时候,你爸妈没骂你吗?”
“嗯?那几天没有,那几天我是国宝。”赵裁锐声音不大,但是两张床隔得近,严晏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啊,我是说,你爸妈知道你考的是北安大学没骂你吗?”
“我直接报了三个北安的专业,没跟他们说,本来以为录不上”
“我去这么勇。”
“不这样做估计要吵一架,很大一架。”
严晏扣着被子,声音细细密密传到他的耳朵里,又说:“那现在就没有骂吗?”
“骂的,但是当时我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他们骂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才是真正勇猛的先斩后奏。
他在心里给赵裁锐竖起大拇指,这简直才是反控制。
但是他挺疑惑的,同样都是安州的大学,为什么他爸妈非要他考南安大学。
之前他查资料的时候,看了下这两所,其实都差不多,只是南安稍好一点,但其实都是好学校,尤其是对他这种人来说,更是极品学校。
但是以他的能力,当真是没看出有啥不一样。
“这两所有啥细微的不同吗?比如一个理科牛逼一个文科牛逼?”
良久,赵裁锐才出声,“差不多,其实能上哪个上哪个。”
“那你爹妈干嘛要求你必须去南安?”
旁边床上的人许久没发出声音,严晏以为这人是不是睡着了,便试探性叫了一声。
“嗯?没睡,我在组织语言。”
“我靠我求你了,聊天还要组织语言啊,你当你在面试呢?”
“哈哈哈。”赵裁锐笑完叹了口气,“你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事不,我一个亲戚家孩子得了抑郁症,我爸妈听了才说对我好一点。”
“记得。”
“我爸妈就是这样的人,亲戚怎么做,他们也要怎么做,好的要学,不好的挑着学,去南安是因为我一个表姐在南安,所以他们觉得我来这所学校就跟我表姐一样厉害。”
严晏啧一声,这种简直就是跟屁虫,啥事都要跟着做,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情况。
“我爸妈没怎么读过书,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需要高文凭的,所以他们不理解不同的大学有自己好的东西,不是只有那个好。
“他们之前甚至因为我表姐的学费比另一个哥哥的学费高,就觉得是因为我表姐的学校很好,虽然南安确实不错……”
听完,严晏怪窝火的,但这种火又不知从何而来,明明对于赵裁锐的爸妈来说,他们的理解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应该理解尊重的,但是就是尊重不起来。
可能是昨天听到他爸妈说他的那些话他还记着。
严晏这个人别的不行,记仇算是真的牛,表面上已经把这件事忘了,实际上还一直记着,当然也不是想等那天拉出来溜溜,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就单纯记着折磨自己。
他叹一口气,“居然就这样吗?”
“也不是,人家觉得去那里我表姐可以照顾我。”
“我靠神经病……人家凭什么照顾你啊。”
“对啊,我也觉得人家凭什么啊,只是亲戚又不是亲弟。”
两人吐槽的很久,赵裁锐告诉他虽然都在安州,但表姐的校区在老校区,跟他隔得远,来这里半年都没有联系过。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确实这样更好一点,他表姐自然也不希望自己身边多一个麻烦精。
“没事,我乐意,我就喜欢麻烦精。”严晏说。
说完感觉有些困了,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明天要准备去找房子……我们俩得有个小家。”
说完,严晏就睡过去了,什么都听不见。
空留赵裁锐在这里想他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是想跟他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