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完,严晏有些尴尬,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的赵裁锐率先发出一声“啧”。
他听得胆战心惊,生怕等下又要爆发一场世界大战。
赵裁锐的妈妈白了他一眼,又继续恳切地望着严晏。
“对,明天晚上的飞机。”
“哎呦这么早,不打算多待一段时间吗?”
赵裁锐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没好气地说:“我早点去也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而且到时候人特别多,车站到处都很挤。”
屋里一片死寂,严晏感觉他今晚就不应该回他家,现在好了,一家子不愉快又碍于外人在这里,吵架也吵不尽兴。
赵裁锐的妈妈没再说话,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容也消失了,她扭头直接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赵裁锐他爸还有他们俩。
更是一片死寂了。
两人站在那里,像等着批评的小孩子一样。
可他爸爸迟迟不说话,让严晏有了种他们俩可以逃了的错觉,心里正想着该怎么得体委婉地回房间,他爸就发话了。
“你妈也是为了你好,但是我们也拦不住你,你是大人了,成年人,按理说我们养你到十八岁撒手不管就行了,但是还是希望你好好的。”说完他抬起头来,看向两人。
严晏背后发凉,很害怕下一秒被骂的是自己。
于是他低着头,回避他爸爸的视线,以为这样对方就看不到自己了。
“反正你自己考量,要去可以,你要清楚去了要干嘛,你该考的证该报什么名你要自己来看,我们已经帮不了你了。”
说完,他也起身回了房间。
留两人站在这里。
等听到关门声之后,严晏才敢吐出气来,刚才他就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引起注意。
“走吧,回房间吧。”赵裁锐说着拉着他一起回去,他回头看了下走廊那头紧闭的门,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是他爸妈估计也会说这些话吧。
回了房间,两人都像没骨头一样倒在床上——他们都被吓死了。
“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刚才硬刚得这么溜,一点儿都不怕呢。”
赵裁锐翻身侧躺看着严晏,“没有,”他把严晏的手拉到自己胸口,“你感受一下我这个心跳。”
扑通扑通,严晏感受着代表赵裁锐生命的东西传到他伸手上振动。
确实很快。
“我以前很少这么刚,而且高考前他俩对我特别好,我还以为他们就此变样了,没想到高考完了就……”
“哎我懂,不是都说什么高考生是国宝嘛……”说到这个,严晏也侧躺着,面对面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有些白的家伙,“哎要是我是在你快高考的时候发现那个遗嘱,说不定我们俩就不会分手了,我会顾及你要高考,稍微不那么激进。”
赵裁锐被他说笑了,他放开严晏的手,小声地说:“你不会吧,感觉那个不是你的作风,估计你是那种会纠结几天等我高考完就跟我爆了的类型。”
他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两人都不说话了,严晏扣着床上的床单,毛绒绒的,过段时间铺着就太热了。
“严晏,你紧张吗?”赵裁锐忽然问道。
“紧张啥?”
“马上就要去安州了。”
严晏翻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灯泡的光散在他的眼睛里,一直盯着还有些发酸。
其实他超级紧张,一去就要先找房子,找了之后又要去找工作。
这几天的阳城之旅,让他对大城市祛魅了,其实大城市也不是样样都好。
他也终于明白,对赵裁锐来说,这座城市好像就那样。
原来真不是在吹牛。
“紧张能咋整,反正机票都买了,我靠托运要咋整啊。”
赵裁锐给他讲解完之后,才问是要干嘛。
“大黄啊,它明天到。”
“是哦,我把他忘了,不过得亏你当时没带着来,估计我爸妈会很不爽。”
严晏不理解,如果带狗他估计就在外面住了,“对哦,我还没见着小豆呢,它在哪?”
“被我爸妈送人了。”赵裁锐淡淡地说,好像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很大的关系似的。
严晏不敢相信,他之前一直以为小豆是他们老赵家的团宠来着。
“真的送走了,当时吵了一架,两个人觉得烦,觉得我也没时间养,就直接送走了。”
“你没挽留吗?”
赵裁锐笑了,虽然笑得很命苦,他的眉毛轻轻地扭在一起。
看这表情也猜得出来,就算他想挽留也无济于事,在这家里,话语权掌握在爸妈手里,赵裁锐得到的是“允许”和“不允许”。
“我也想快点独立……这样吧,我到时候去看看有没有啥家教,我也去找个班上。”
说完他起来出去,准备洗漱,留下严晏一个人躺在屋里。
没多久他又听见他爸妈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到一些。
他听到他爸妈对赵裁锐说:“你让一个外人一个人待在自己房间里,万一里面有点什么贵重物品呢?”
严晏闭上眼睛,只要闭眼就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所谓的贵重物品在哪里。
自始至终,他在这里的十几天,都是以外人的身份存在的。
他不想了,越想越难受,不如放自己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