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可被他这句话吓坏了,当即把手机抢过来,两眼瞪大,显然不愿意。
其实也不是不想见,主要就是尴尬,而且见家长也太快了吧。
“我家里没啥人,我爸出差了,我妈一大早就要出去,到时候就我们在家……”赵裁锐想把手机拿回来。
严晏不信,还是紧紧攥着赵裁锐的手机,就是不想让他拿走。
“那你哥呢,你妹呢,我这么突然过去,多冒昧呢。”严晏越说越害怕,居然还流下一滴汗来。
赵裁锐摇摇头,表示不理解,也表示不冒昧,“我妹上学去了,我哥早就搬出去住了。”
“那你妈妈在家我也很害怕啊,她万一不喜欢我怎么办?万一……”
他往前走,越过车站大门,又跟他说了好多万一,赵裁锐在后面拉着他,“那还有这么多天呢,你就打算一直住酒店吗?而且也没有哪里的房子只租十几天吧?”
严晏听他说得有理,步子停住了,把手机还给赵裁锐。
确实一直住酒店真不一定消费得了,虽然说这里有五六十一天的宾馆,但是就算五十一天,十天也是五百了。
这还没算上吃饭啥的。
“我就是害怕你妈……”严晏嗫嚅道,他又是个没怎么见过亲妈的,这么多年了,别人家妈倒是见得不少,可真要跟人家待十几天,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更何况以前听到他妈跟他打电话时那种样子,严晏想想就害怕,心里越来越没底。
“别怕,我跟她说一声……”说着他就拨通电话,这会儿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他妈妈估计还忙着,隔了很长时间才接通。
赵裁锐开了免提想让他听着。
“喂,妈。”
“咋了啊?”那边听着声音嘈杂,想必生意挺好。
“我朋友来这边,之后也要去安州,但是现在没……”
“领他上我们家啊,你屋里不是还有床吗?你理理给他,先挂了啊我这忙……哎好嘞你稍等——”
电话就到这里,留下嘟嘟嘟的声音给他们俩。
严晏很震惊,之前根本没想到也没听过他妈这样说话。
虽然主人同意了,但他也不好空手过去,手忙脚乱着急忙慌让赵裁锐带他去超市买点东西。
“其实你也不用买,我妈她……”
“我靠,多没礼貌,那万一我真要住那么多天呢?”说着就提着东西大步大步往前走,赵裁锐在后面摇摇头,马上又跟上去。
穿梭在城市的大街上,严晏有种莫名其妙的割裂感,恍惚间,他就像来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
绝不是桃花源,就是一种漂浮在他世界之外的地方。
每一样东西在他看来都是新鲜的,即便很多地方很多陈设和逢春别无二致。
但严晏心里洋溢着一种看见新事物的喜悦,还有紧张。
要是不小心做了糗事出丑就完了。
果然,心里想什么,什么就会来,刚想着糗事,下一秒他就撞旁边栏杆上。
赵裁锐忙查看他是怎么了。
“你没事吧,怎么忽然撞杆上了?”
严晏觉得尴尬,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们,他们包括路人也包括赵裁锐。
“怎么还梦游啊哈哈……”赵裁锐帮他提着行李袋,拽着他往前走,严晏这才“醒”过来,慌里慌张就要去看周围行人的反应。
这时候正是晚高峰,下班的人们也着急忙慌地赶路。
压根没有人注意到他。
原来大城市的人也和小县城里的一样,都是在自己的生活里匆匆忙忙。
严晏顿感轻松,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掉下去。
顾着看别人有没有注意他,就没顾上赵裁锐这时候是勾着他的手的。
“哎呦卧槽,怎么这么肉麻……”
赵裁锐转头看看他,憨憨地笑笑。
“我妈估计得八点多九点才回来,我们去前面那栋楼底下打车吧,先回家放好东西再出来。”他指了下那栋楼,“这边打车的人太多了,估计得很久,那边有椅子可以坐着。”
严晏跟着,一言不发。
这些陌生的常识如同溪流一样汇入他的脑海,一时间脑子里东西太多,有些支撑不住运转了。
两人坐在楼下的椅子上,随便聊了几句,严晏一直看着前面,其实前面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他也不是在发呆,就是放空大脑,边休息,边观察这个全新的世界。
“怎么了?”赵裁锐感知到他与平时不同的情绪。
严晏摇头,“有点恍惚,感觉阳城跟我想象出来的样子不一样。”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
“就是……”严晏回忆着,他之前在决定跟赵裁锐一起来阳城时,搜索过很多知名的地方,而他脑海中阳城的雏形,就是这些地方拼起来,“就是拼图。”
“哈哈哈,不过过段时间我们就去安州了,那边比阳城还大,还是很著名的旅游圣地,我感觉你会很喜欢。”
赵裁锐又给他讲安州怎么样,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打的车到了,严晏一屁股坐车里。
车上的劣质香薰味熏得他直难受,而且不知怎么,这车窗还打不开。
此刻要是有人在上面抽根烟,那才真是完蛋。
但这个香薰味已经把他搞得要晕车了,胃里翻江倒海,他从来不是个会晕车的人,只是今天坐车坐得太久,加上本身就有些紧张,一紧张胃里就有点感觉,而且这个味道简直是太上头了。
他带着一脸吃了屎的表情转头看着赵裁锐,这家伙看手机没注意到他。
车子启动了,他贼难受,最后忍无可忍,终于开口了。
“师傅,能开着窗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