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之后,他才继续说,“就是有个村子,应该过了吧我没看见,刚刚睡着了,就是到那个村子会停一下,让大家上厕所吃点东西,也让司机休息一下。”
严晏觉得这个可不得了,完全是带动沿途经济的一种方式。
他也就这么跟赵裁锐说了。
“其实也不算,那时候他们卖的东西都是各种涨价,而且确实年前,价格越高。
“我小时候回老家就是做那个车,里面味道还特别重,一上车我就想吐,所以每次到那个村子我都要跟着我爸妈他们一起下去缓好久。”
严晏听得津津有味,现在一般都是直接去服务区,像这样半路下车跟村民搁一块还没怎么听过。
“然后呢?”严晏问。
“然后就是买东西,我爸妈喜欢买点年货或者整桶泡面……”赵裁锐伸手比划一下,“就这么大的一桶,正常卖五块吧,那些人会卖十块,因为知道你没吃的就只能去买他的。”
严晏皱起眉头,“我去,这个就是宰人呢吧?”
“哈哈哈,现在倒是少了,有服务区,而且私家车多起来了。”赵裁锐说这些时,描绘的都是严晏不知道的东西,一个在他认知之外的世界。
这让他很高兴,也是到现在他才切实地觉得,他是真正要走进赵裁锐的世界了。
而在听完赵裁锐讲一些乘客会买东西带回去时,他联想到了他爸妈。
以前经常有人夸他,说他聪明,记忆力好。
有时候记忆力好也不是啥好事,严晏虽说不是什么都记得,比如妈妈的长相她就模糊了,但现在还能很清楚地想到小时候爸妈回来给他带东西的场面。
那时候他妈会拉着他的手,然后把他抱起来抛高之后又丢给爸爸,爸爸抱着他,马上就会变魔术一样地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玩具。
他们经常说这个是路上买的,专门带回来给他的。
听了这些之后,严晏就会哭喊着要他们带他去,他就说他要电视上广告里面的积木,要变形金刚,要机器人……每到这时候,爸妈就会抱着他出去,然后只是带着他去乡街上买点小零食就把他哄好了。
严晏记忆犹新的是一个绿青蛙玩具,因为他后来在动画片了看见过那种玩具。
奶奶告诉他这个在他爸爸小时候非常流行,他爸经常哭着喊着要她买。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笑出声来,让旁边安安静静听歌的赵裁锐感到疑惑。
他还以为这歌很好笑呢,便不解地问他笑什么。
“没笑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爸现在做这些勾当,是不是艳芬太惯着他了。”
赵裁锐摇摇头,“我觉得他人就是那样,奶奶就算管肯定也管不住。”
“你怎么知道?从何得来呢?”严晏把赵裁锐的手拉过去仔细看他的指纹,时不时瞟他一眼。
“就是,他后面不是……出轨嘛,奶奶肯定骂过他。”赵裁锐说这话时,还特意偏头看看严晏的反应,生怕他难受。
严晏摇头,“好像没有,可能有吧,我不知道,当时他们都瞒着我,我是后面才知道的。”
赵裁锐不说话了,一说到“都瞒着”几个字,他就要应激了,整个人坐得板板正正的,手也收回来。
他暗暗发誓,以后都不要瞒着严晏了。
他好像从小到大的经历到的坏事都有被瞒着这个环节。
可是未来有什么事他怎么可能说得清猜得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抱歉,勾起……”
“呸呸呸,抱个屁,有啥好抱的啊,有那时间你抱抱我吧还抱歉。”严晏小声地说。
这话估计也就赵裁锐听得到,他们面前坐着的那个大婶,正在外放看直播,直播间在唱山歌。
直播开了一路,严晏就听了一路。
下车时他还跟赵裁锐说,要是他找不到工作,就也去唱山歌直播。
拿了行李之后,严晏跟着赵裁锐一起出了车站。
他回头一看,那辆车上已经没有人了,视线里,有很多辆大巴上的人源源不断地往出口走。
黑压压一片人。
他这才转头看。
又看了眼手机的车票页面。
原来离开逢春只需要75块。
车站外面是一栋特别高大的楼,严晏觉得这可比逢春最高的楼还要高。
路上人声鼎沸,还穿插着行李箱轱辘转动的声音,前面的赵裁锐走得很慢,他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走走停停。
严晏的东西没多少,有些不用了他都全丢到严笑那里了,让她有空带回去。
所以他也只提着一个大行李箱一个大行李袋。
穿过人群,他们从出口走出去。
“东西太多了,我们打车吧?”
“打车去哪?”
赵裁锐偏头看了严晏一眼,“你想去哪?”
“找个酒店吧。”
赵裁锐站在旁边想了想,最后想通了,拿出手机摁一通。
然后举起来给严晏看。
上面是准备拨打电话的页面,联系人是“妈”。
“要不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