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听了这话,脸色大变,像吃了大便一样难看。
他之前一直盯着严笑,包括对董华君的那些不好的猜测,每一个都建立在担心严笑不幸福的基础上。
现在主人公亲口承认不幸福,让他有一瞬间的不安。
更觉得他们老严家怎么这么惨。
“就是感觉他每天好忙啊,没啥时间在家,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严笑说着还把严晏手里的豌豆拿过去剥起来。
一抬头正好撞上严晏无语的表情。
“严笑大傻逼。”他白她一眼。
骂完便低下头,想到以前严笑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现在居然会觉得董华君不在家很无聊。
也是一种变化吧。
所有人都在慢慢变化,不管是严笑还是赵裁锐。
严礼从牛圈回来,就看到两人在这促膝长谈,他就也要来插一脚。
三人终于聚在一起,从各自生活聊到童年时光。
严晏很怀念那时候,但又觉得,他的童年真正完整是在赵裁锐送他积木的时候。
那时他才真真正正拥有了完整的童年。
想得多了,不免有些惆怅。
严笑看他这样,咳两声让严礼去帮董华君打下手,故意把他支走。
她毕竟是个明事理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人,自己弟弟这副模样拜谁所赐,她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就说两人分手了,她觉得,这会不会是严晏还沉浸在当时的悲伤当中。
“晏子,你还在难过赵裁锐跟你分手吗?”
严晏摇摇头,他想的远比这多。
“哎不过,你们俩直接说的分手吗?”严笑往茶几上摸过来一个砂糖橘,三两下剥开,将一整个橘子塞在严晏嘴里。
而正在回忆当时说了什么的严晏,忽然被塞个东西,倒还吓了一跳。
他到底说了什么来着?
有没有直接说分手?
严晏猛然发现,他记不清了,之前每一句话他都牢牢记着,想把它们忘记都不行,可现在,再叙旧没有追忆那件事后,它居然自然而然地从记忆里淡化了。
好神奇。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严晏觉得不是,这是赵裁锐的力量。
也是他自己的力量,在开始想要不要迈出步子的那一刻,过往就已经变成一颗从关上坠落的星星,消失了。
严晏叹口气,“我好像没说。”
“啧啧啧,”严笑看着自家弟弟,觉得这样子属实好笑,“哎呀,我们严晏也是长大了,居然已经开始为情所伤了。”
“也不算吧,反正,现在我们俩就是处在一个临界点上,但是我觉得我们会复合。”严晏说,说着也给严笑剥了一个砂糖橘。
严笑点点头,没说什么,毕竟不是他的事情,既然严晏已经想通了,就没必要再说一些让所有人都不开心的事情。
过去的就过去,这是她的想法。
“我想……”严晏声音愈发变小,让坐在他旁边的严笑都听不清。
“啊?你说啥?”
“我想出去闯一下。”这次声音大了。
而现在愣住的变成了严笑,她没想到这么突然。
严晏也是一瞬间决定的,就在刚才发现自己已经淡忘过去的那一刻,终于坚定决心准备离开了。
但是他不把这个称作离开。
这叫跟上去。
大家都在往前追逐往前奔跑,孙鹏,吴周喆,袁晓茜……包括赵裁锐和刘璐璐。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往前奔跑,他自然不甘落后。
他要成为后起之秀,要超过前面的人,要重新变成他们的大哥。
于是就在几分钟里,他决定离开逢春。
明天晚上他就要告诉李哥这个消息,还要感谢他的照顾。
“你想好了?”
“嗯,我要去赚大钱。”
严笑深吸一口气,“你攒了多少钱了?”
严晏安静了,他在计算。
这几个月没日没夜的工作,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多工资。
大致算了下,“大概有七八千了……吧”
“应该不止七八千,你拼搏了这么久呢。”
“就是七八千。”
“不是吧。我爸那边还有啊,你转过来的……”严笑说完就看着门外,“你晚上得跟我爸他们说一声。”
严晏点头,又听到大伯母叫他。
应了之后他就跑过去。
大伯母站在厨房里,还有大伯也在。
一进去,他俩就乐呵呵看着他,等他凑近了,大伯母才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来。
“哎我靠,大伯母使不得使不得——”他连连后退,“我已经在上班了,领个啥压岁钱,别这样……”
但大伯母不依他,让大伯几下拽住他,一把将红包塞他棉服里。
“再怎么样,你也还小,这么老的也不可能让你饿着,这段时间很辛苦吧……没钱就跟我们说,上进就好,别觉得这个债是你一个人赔。”她说道。
严晏鼻子一酸,但双手都被大伯箍着,他都没机会摸一下鼻子。
“谢谢伯母。”严晏从大伯的控制中解脱出来,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兜,然后抬头看着大伯母说,又转头想大伯道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笑笑和小礼我们也准备了,只是先给你,稍微多照顾了你一点点……”看严晏要说什么,大伯母忙制止他说话,“你就收着,他们俩以前经常给。”
严晏点点头,又道谢。
忽而又觉得那是跟他们吵,简直是最傻B的行为。
以及在奶奶刚走时,觉得自己孑然一身了,这个想法更是完蛋。
大伯一家是比他自己爹妈还亲的亲人。
他不是孑然一身,他只是当时被悲伤冲垮了大脑里的墙,把脑子里的水放出来了。
想好了后,他用力地抱着大伯和大伯母。
然后调整好状态,跟着一起做年夜饭。
以前那种其乐融融的样子恢复了,他们吃了晚饭收拾了碗筷。
等着晚上坐在火堆旁烤火时,严晏盯着这堆火,拿出了手机。
他发现赵裁锐没有给他发消息。
但是他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