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灯,里面的装潢都没变想必是大伯他们真的没有时间上来收拾,更何况都觉得这里没忍住,就都没来管。
严晏把两张遗像放在床上,小心地摸摸,深怕碰坏了一样,先是帽子,再是奶奶额头前面的几根刘海,然后是她的脸。
被相框包裹起来的奶奶的脸,是平滑冰冷的。
原本温暖粗糙的那个已经沉睡了。
严晏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忙把遗像收起来,着手打扫起卫生来,又是修剪花花草草,又是掸蜘蛛网,忙活了一下午,终于把屋子收拾干净了。
而马上,他就要去大伯家。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跟大伯的聊天记录,越看越纠结,甚至有了临阵脱逃的想法。
这时候他把自己变成了全世界第一别扭的人,怎样都不是,小时候没有的脾气,全在长大之后回弹到他身上。
“算了,英雄不可能临阵脱逃啊。”自言自语完,他便往大伯家走去,还顺便把路上买回来的月饼牛奶往他家提。
那几只大白鹅冲他叫唤,可他没有手去捡石头防御,正当他决定不管了,让鹅叨两下就叨两下的时候,他看见大伯家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长款风衣的严笑。
两人隔着几只鹅对视,都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严笑叫唤着把鹅吓走,走过来想帮他提东西,却让严晏发现了一些端倪——
严扶着腰往他身边走过来。
他忙收了东西往后退一步,不让严笑提,因为这个扶腰的动作,他见过她经期时会扶着,说是腰酸。
“你还是别提了,我提进去吧。”严晏尴尬地笑笑,严笑也没像以前那样跟他打闹,就只是跟着一起进屋。
大伯母看见他进去,忙让他赶紧坐着,“这几个月很忙吧,你看看,脸都小了一圈。”她仔细端详严晏的脸,然后让严笑带他去坐着。
严晏还是尴尬,想去找大伯他们帮忙做饭打打下手,谁知严笑叫住他,“得了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歇着吧,现在又不忙……而且老董也在里面。”
于是,姐弟俩坐在堂屋嗑瓜子,严晏十分局促,严笑居然一反常态没有跟他调笑打闹,难道她还是在生他们俩之前吵架的气吗?
这也太记仇了吧!
“呃……严笑,那个,你还在生气啊?”严晏想打破屋子里的尴尬,便试探地问一句,“那个,我知道当时我们俩都在气头上,但是你也不至于气这么久吧?”
严笑翻了个白眼,“没生气,就是腰酸……”
他邀功的机会来了,“那我帮你捶两下?”
一句话让严笑退避三舍,离他远远的,“我是腰酸,不能打不能锤。”
“为啥?”严晏抓了把瓜子,正准备往嘴里塞,都还没让牙齿碰到瓜子壳儿呢,就听到严笑解释了不能锤的原因。
“我怀孕了。”
一句话,让严晏觉得五雷轰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严笑,看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因为太过震惊,居然站起来了。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的?”
“前几天,现在满三个多月了,我才查出来。”
严晏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他赶快把这些画面赶出去,最后慢慢坐下来,顶着被惊懵了的表情,问了个很弱智的问题。
“你们俩做了?”
严笑又白他一眼,让严晏感觉她眼球都要翻到背面去了。
“这不是废话吗?我们是夫妻了啊,做一下怎么了?”
严晏忙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听。”
看严笑被气笑了,又放下手来,“这么快啊……”
“嗯,我也没想到一发就中。”
严晏咽了下口水,看了眼严笑的肚子,难怪她会腰酸。
“这种就不用详细地告诉我了……”他指了指肚子,“被你家娃听到多不好。”
“神经病吧,他听得见个屁。”说完,她又扶着腰靠在沙发背上。
严晏坐在一旁,不敢有任何动作,他两手放在腿上,乖巧地坐着,要是不认识他的人,就要开始说他文静内向了。
“得了,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严笑也扣着手,不情不愿但又听得出是真心实意地说,“抱歉哈,之前那么说你。”
“没,没事,我们是一家人啊,你说得也对,我当时脑子轴就一直这样了。我也该抱歉,当时简直太不懂事了,一直在给你们添麻烦。”严晏说,他还没这么礼貌地说过话呢。
又随便聊了几句,严笑的话题忽然拐到了赵裁锐身上。
“今年怎么没把你小男朋友带过来,去年可都在呢。”
“咳……他不回来,以后也不回来。”严晏吐出一口气,看着严笑的脸,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严笑凑过去,就像刚才他问有没有做一样,只是严笑的表情更加丰富。
严晏听了这个问题,又想笑又苦涩的,最后露出一个很命苦的表情来,“我们的发展已经快进到分手了。”
“啥?!”严笑猛地直起身子来,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