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两个字传到严笑耳朵里，她震惊得表情都崩坏了，严晏看她这个动静，怕她过于激动，忙让她冷静。
“我靠我靠，你别激动，别影响到你肚子里的人。”严晏双手往下压，示意严笑深呼吸。
但她显然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挥挥手让他也别在乎，“你们处了多久啊卧槽？”
严晏回想了一下，他们刚好在年前好上的，六月份分手，正好处了半年。
告诉严笑之后，她努努嘴，感觉很不可思议，“我以为你们俩就是那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没想到也分得这么快……为啥啊？”
他挠挠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心里乱七八糟的，“大概就是像跟你吵架那样，吵了一架……”
“啊？”
“我觉得他……”严晏本想说赵裁锐拎不清，想说他一直瞒着自己做这些事情，但自己想还好，一旦要跟别人说起，就让他感觉自己好小气。
完全就是个小气鬼啊严晏！
“反正就是一点小事，我们俩，嗯……”严晏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该用什么措辞，最后才憋出一句话来，“我们俩观念不和，他的思想跟我的不一样。”
“那你不是说要跟他去阳城吗？大城市很好啊，起码比我们小县城里机会多——你当真不想去了吗？”
严笑又想跟他讲一些以前在阳城进厂的经历，却发现好多都说过了，她原以为严晏会说不出去了，会觉得看见赵裁锐就心烦，但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
“会去的，以后再去，等我缓缓吧，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情了。”严晏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水。
这段时间天气转凉了，比去年还冷，现在他就已经穿着加绒卫衣还要往外套一件外套。
两人就坐在沙发上聊了，等到月亮出来，严晏一转头，就看见圆盘一样的月亮挂在天上。
大伯母叫他们一起走，要去拜月亮了。
严晏双手插兜跟着严笑走在后面，大伯跟大伯母带着董华君端着拜月亮的东西往前去，他有点想念去年这个时候。
那时奶奶还在，赵裁锐也还在，他们还不是这种关系，只是比较聊得来的两个好朋友好兄弟。
兴许就是这一晚，很多东西都悄然变质。
去草坪的路上长起好多杂草，他们穿梭在杂草之间，一步一步走向月亮，像一群虔诚的行者。
严笑又扶着腰了，他眼尖看见，就接过原本她提着的几个石榴。
“严笑。”他叫住她，等她转过头来，才很郑重地问，“你现在，幸福吗？”
他深怕姐姐婚后过得不开心，毕竟这段婚姻太急了，姐姐也是希望让奶奶开心一点，才匆匆出嫁。
如果她不开心，那是不是证明很多事情不应该这样安排，严笑不应该去结婚，赵裁锐也不应该去签字。
“我觉得很好，老董对我很好，人又聪明，有眼力见，反正我每天过得挺高兴的。”严笑说着说着，忽然笑出声来，“毕竟年纪大的会疼人。”
严晏皱着眉一脸嫌弃望着她，本来有些微妙的气氛就这样被一句话带过了。
他重新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月亮，他们走一步，月亮就退一步。
“行吧，你开心就好。”
说着，草坪已经到了，他跟着一起摆好东西，又跟着一起跪下去拜月亮。
去年他许的愿望没有好好地告诉别人，他当时许的愿是“希望奶奶长命百岁，希望他步步高升。”
可奶奶没有到百岁，她已经匆匆忙忙走了。
他也没有步步高升。
严晏觉得自己被困住了，困住他的就是他自己的思想。
身边人都在许愿，他睁着眼睛看月亮。
人们为什么要许愿？
月亮只是月亮，上面没有住着神仙，神仙听不到他们的愿望，所以许愿什么的，都只是给人们一个心理慰藉。
可是严晏现在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他没有需要求的东西，大伯大伯母他们许的愿望自然会是家庭和睦幸福美满，他只能为自己许。
“月亮啊月亮，希望保佑……”他在心里默念，念到这里又卡顿了，重新睁开眼，看着月亮上明显的花纹，一瞬间就想通了，“月亮啊月亮，希望保佑赵裁锐一路向前，事事顺心。希望保佑我，可以有幸福的生活。”
默念完，他感觉心里空空的，什么都不剩了。
回去的路上严笑他们聊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正好回去的路要路过奶奶的房子，严晏也就没跟上去。
开门之后，他才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等站在堂屋，看着水泥地板想到前段时间在地板上哭着滚来滚去的自己，才发现，大黄不见了。
他连忙打电话给大伯，问他大黄去哪了，大伯说，他走之后，大黄在这屋子里待了一段时间，都忘记来喂，后面估计是饿得受不了了，就跑到他家去。
“现在在你家吗？”
“在啊，我拴起来了，在牛圈旁边。”
大伯家的牛圈在屋子背后，难怪他没看见，大黄脾气又好，不会乱叫，难怪他没听到声音。
其实原本不用栓的，大黄跑不掉。
严晏坐在沙发上。
良久，他想起来什么，便把在街上买的零食装包里，背着跑到梯子旁边，梯子还没被撤走，他小心地爬上去，借手机的灯光看阁楼上的东西。
许久没人管，上面又结了厚厚的蛛网。
那床草席铺在那里，严晏看见旁边有一堆老鼠屎。
皱着眉头有点生气。
黑爷死了，这些老鼠就骑到他头上来了，真不要脸！
但他也是真不想收拾，最后看了眼那片松动的瓦片，沉重地叹了口气。
他的秘密基地已经不必担心会不会变成不是秘密的东西了，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来管不管他揭不揭瓦了。
他最后看了眼那床堆了一堆老鼠屎的草席和上面的瓦片，便背着东西原路返回。
找了个红色塑料板凳坐在院子里。
零食都放在脚边，他撕开一包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