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瑞发布视频……”
严晏看着消息提示框,手指不由自主点进去。
一看,还是一条英语配音的视频,底下的文案是“我们都要向前走,一直大步往前,不必回头。”
视频来来回回播放,但严晏的心思已经不再上面了,这一瞬间,好像赵裁锐就在他面前一样,他一直在跟他讲“你要继续向前”。
尽管现实里赵裁锐压根不在他面前,但他就是有这么个感觉。
对于赵裁锐来说,严晏已经是他需要回头才能看见的人了——赵裁锐往前走得太多,让只前进了一点点的严晏感到不平衡。
就像原本势均力敌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忽然突飞猛进,另一个被远远甩在后头。
再怎么样都没办法追上他。
严晏很不爽,这个视频是挑衅他的吗?想告诉他,他已经往前跃进了,不会再关注身后的人。
想告诉他,他已经忘记他了。
严晏很生气,心里的油盐酱醋全都打翻了,变得五味杂陈。
难道这段一直折磨他的感情只存在于他的心中了吗?
凭啥啊!
他气得把手机丢一边抱着手不想去看了,可音频还在响,赵裁锐的声音还在这间屋子里到处跑,让他心神不宁,让他心猿意马。
“神经病赵裁锐,就特么你牛逼,你啥都能忘记是吧。”严晏决定,从现在开始,他要把赵裁锐这个人以及他做的事情,全部都丢出大脑。
他把手机关了,赶紧上床睡觉。
——
回老家时,他还有些忐忑。
大伯他们会对他有什么想法吗,毕竟他闹了这么久。
车子行驶在山路上,没由来地,赵裁锐保温杯里那股子茶水的苦涩回到他嘴里,难道之前就是这个时间喝的吗,严晏记得很清楚,并不是今天。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已经回来继续上班了。
但同一条路,景色没什么变化,周围的房屋更不可能有变化。
只是现在坐在这里的人已经不是去年的严晏。
去年的他,那时候还只是个完全不知道男同是个啥的人。
严晏自嘲地笑笑。
他以后还会正常跟人家暧昧吗,还会跟别人谈恋爱吗,会是男的还是女的。
接着他趴在车窗上,车子开得很快,把他头发都吹飞了,他看着自己黑色的头发,总觉得心里不痛快。
之前一直没染回来,主要是因为赵裁锐喜欢背影哥,背影哥时期的严晏是黑头发,所以他就没这么快染回来。
以至于留了好久布丁头。
但现在他是严晏,他是单身的严晏,不再是背影哥了。
所以他要染头发了。
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他开始精挑细选该染什么颜色。
选着选着就转车到了乡街上,今天不是乡街日,这条街上格外冷清。
严晏鬼使神差跑到小卖部买了好多零食。
抱着走回家时,看见了有些褪色的大门,以及被雨打风吹有些旧了的白色对联——这是奶奶葬礼时贴上去的,到现在也过了四个月。
他忽然想装一把,即刻说出一句“对联都掉色了,我的记忆却还停留在那个雨天”。
说完自己觉得自己是文学巨匠,惊为天人,步子都轻快起来,翻找出钥匙打开了同样掉色的红色大门。
其实大门掉色很久了,只是现在严晏才感觉和他记忆里的颜色不太相像。
一进屋,他看见了满地的尘土,还有原本摆在桶里的花花草草的枯枝落叶,掉了满地,没人来打扫,就这样破败着。
严晏张大嘴巴,想着大伯他们居然真的没有来打扫一下,好歹现在这座房子是他们的啊!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房子都可以不管,心里想着这个,脚上已经走进堂屋了。
一眼看到的就是两张黑白遗像,严晏被吓一跳,觉得几个月前的自己像傻B一样,谁特么这么放遗像。
忙把零食丢沙发上,赶快去收拾了遗像。
两个相框被他叠在一起,拿到奶奶之前住的那间里。
一进屋,他恍然发现,屋子里只有尘土的味道了。
站在屋子里,窗帘被放下来,一点光都没漏进来,严晏站在只有一点点光芒的小黑屋里,脑子里嗡嗡嗡地叫唤。
因为他发现,奶奶的气息消失了。
奶奶特别喜欢用肥皂洗衣服,不要那种白的,非要用黄色的那种肥皂,她觉得那个洗得很干净。
所以她身上总有一股被阳光晒图的皂香味,不是那种光是肥皂的味,还有一种很清新,很特别的味道。
但现在这些都没有了,留下一个满是尘土味道的房间,留他在这触景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