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严晏右手支着脑袋在赵裁锐脸旁边问。
赵裁锐不太习惯跟他隔这么近，只要这样他就会心跳加速开始紧张，尤其是严晏说话时吐出来的气息总是像勾引他似的，往他脸上揉啊揉。
他不太好意思地侧过身子低着头，只留给严晏一个圆溜溜的头顶，“我这段时间经常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也时不时就找班主任问我的情况……”
严晏想，多多少少有点赵裁锐亲戚的关系，但他爸妈能听进去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没觉得人家是在装病。
“然后呢？”他说。
赵裁锐稍微抬起头来，想看看严晏此时的表情，没想到正好对上严晏带着一丝柔和的双眼。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严晏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像一汪清水，只是在那安静地待着，有风经过时才会激起一片片涟漪。
现在他脸上就带着一股子温柔。
之前更多是搞笑。
“那个，严晏，”赵裁锐来了点小动作，他悄悄地扣扣严晏的手背，又十分羞赧地收回手，“我说这些你会不会不高兴？”
严晏右手酸了，便放下来直接侧躺着和赵裁锐面对面聊，听到赵裁锐这问题，他先是疑惑，过了几秒便猜测这家伙是担心他因为自己没办法和爸妈有这样的相处方式而难过。
“害，怎么会，我爹妈不管我那么久了，我早习惯了。”
谁知赵裁锐抓住他的手，诚恳又愧疚地说：“就是这样我才担心……我原本跟你一样，都是不喜欢自己爸妈的，现在我忽然理解他们了，我们俩之间的共同点就没了，你会不会因为这个难过？”
严晏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来没想过赵裁锐居然会觉得他跟他玩是因为家庭情况。
于是他轻轻地抱着赵裁锐，下巴放在他头顶上，说：“谁说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这个，狗屁的共同点，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才跟你玩？”
“那是因为什么？”赵裁锐的声音闷闷的，严晏听到才意识到应该是自己抱得太紧了。
“因为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太干净了，而且我向往大城市啊，你就是大城市来的……”
“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大城市？”
严晏：……
“不是，这有啥可比性吗？”
他又好气又好笑，手上不自觉拍拍赵裁锐的背。
“我两个都喜欢，要是能跟你一起去大城市我会更高兴的。”
赵裁锐环住严晏的腰，努力往他怀里埋，“那我们等我高考完就走，好不好？”
严晏想说好，想说我答应你，但奶奶生病的模样又飘进他的大脑当中，如果奶奶没有生病，他可能会毅然决然跟着赵裁锐跑了。
但此刻他不知道奶奶还有多长时间，要是他刚走，奶奶就去世了怎么办？
“嗯……”严晏拉长声音，“看看到时候我有没有事情吧。”
“奶奶也希望你跟我去大城市发展的。
严晏又拍拍他的背，“你又知道了，万一艳芬就是想跟我在一块呢？”
“不是的！”赵裁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奶奶就是跟我说过。”
他没多想，只觉得奶奶是知道赵裁锐是城里来的，所以想让他照看下自己。
他周围的亲戚都这样，要是小孩去外面的城市打拼，他们就会找找周围的亲戚帮忙稍微照看一下。
“你不是说讲你爸妈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赵裁锐松开手，平躺着看天花板，然后娓娓道来。
——
这段时间他爸妈经常打电话来，每句话都在强调让他压力别太大，什么学校都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于是他便经常会想以前发生的事。
虽说他讨厌接妹妹，但是也会好好带着妹妹一起回家，这时候爸妈还会说他懂事。
也因为这些事，妹妹也很依赖他——相比于他哥的话。
别人家的小孩是被打大的，他也算是，但是上初中之后就没有被打了，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爸妈吵起来，那时候正是他的叛逆期，也是从那时开始，他跟爸妈的关系就不好了。
可不好归不好，爸妈也没有放弃他，他想要什么都给买，想做什么只要报备了都能做。
虽然吵架的次数很多，但是严晏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有时候他爸妈还是挺好的。
转折似乎也不是现在才开始，自从他来逢春上高中之后，他们一家子就只能寒暑假见，高中的寒暑假又没有多长，所以在短暂的相处中，还算是平和。
——
“我爸妈可能就是太希望我成才了，但是我就这样，我已经到我的顶点了，这几次的考试就可以证明，就在那个名次上，不上不下。”
赵裁锐一个人慢慢说，严晏一直没有回音，他本以为严晏睡着了，没想到一转头，看见他瞪得贼大的眼睛。
“你还不困吗，听我念叨这么久？”
严晏这才快速眨几下眼睛，“困啊，但是我先睡很对不住你。”他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真的困得不行，“所以你爸妈也挺矛盾的，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好人，更不是完全的坏人……但是这样你很难做人吧？”
“哈哈……也是。”赵裁锐考虑到明天严晏还要上班，便不再打扰他，“你睡吧，我没有什么要讲了。”
严晏听完，抱着他往他肩窝里蹭蹭，“现在这样真好啊，什么都不用管，听你讲故事就行。”
他重重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吐出，翻身平躺着，准备入睡。
屋里安安静静，许久，赵裁锐都没睡着。
他侧着身子看严晏的睡颜，他睡姿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看着看着，鬼使神差般，他直起身子，俯身在严晏额头上小心亲了一下，生怕把他弄醒，担忧按捺不住自己的欲望。
他想，自己是成年人了，是需要自己承担责任的年纪。
严晏睡得很沉，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人亲了，一觉醒来，看旁边人还在睡，他只好放慢动作，小心翼翼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