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严笑朝他露出来一个明媚的笑容,但他忽然笑不出来了。
严笑至此要真真正正地离开了。
虽说以后还是能经常见面,但总归不一样。
严晏努力扯出一个笑脸,屋外就是车子,他们要去逢春了,到那里后,严晏就要暂时跟她分开。
至少这段时间见不到了。
严笑朝他张开双臂,示意他背自己出去了。
以前严晏不理解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习俗,家里女孩子结婚了,就会让哥哥或者弟弟把她背出去,现在他明白了。
这是一种告别仪式。
“上来吧。”严晏蹲在床前,他不再看严笑的脸,等把她背起来后,他环视四周,大伯母在旁边悄悄抹眼泪,大伯跟在他后面,奶奶衣服上别着一朵红色绒花,在他们临走时,奶奶往包里拿出来一个银手镯,套在严笑手上。
“奶奶,那我走了,过几天就回来。”她笑着说,似乎就她没意识到这是她真正的离开家。
可听着声音,严晏也知道她难过。
昨天晚上还在说不想结婚的人,怎么会一晚上就想了呢。
外面请来奏乐的人在严晏踏出房门的一刻,开始吹起喜庆的音乐,他每一步都走得很重,但音乐声把这沉重盖过去。
他看见门外的黑色车子,还有站在车前,胸前同样别着一朵红色绒花的董华君。
外面的宾客还在吃,看见新娘子的那一刻,他们陆陆续续站起来,朝这边喝彩。
严晏背稳严笑,在音乐声中把她背上车,然后在“姐夫”董华君的指示下,跟着严笑坐在车子后排。
伴娘伴郎的的车子还在县城,到时候严晏就要下来了。
他们挥手告别,严笑被奶奶拉着手拍拍,这个举动在严晏小时候经常发生,但是后来他去了逢春,奶奶就很少这样对他了。
临走时,严晏没有开窗,旁边严笑开始拿出手机刷视频打发时间,但他不知道干嘛,只是靠着车窗,透过车窗膜看外面的群山。
一座座山往后滑走,他跟着严笑一起出了山。
等到逢春的时候,严晏下车跟严笑告别,让她到时候早点回来,毕竟董华君还得去给学生上课。
姐夫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上班,这种感觉很诡异,严礼都没这样跟他说过。
他目送车子离开,听严笑说,剩下的车队停在城边,他们出城时就一起走。
严晏留在了逢春。
走路时,放在口袋里的钥匙被晃得叮铃咣当响,他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本来有些怅然的心情在抬头看见自己屋子的灯亮着那一刻奇异地变好了。
就连脚上的步子也轻快起来,他不由得哼起歌来,转动门锁时,还没打开,就从里面开了。
赵裁锐给他开的门。
看见他那一刻,严晏重重松了一口气,目前还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朝赵裁锐张开双臂,对方踟蹰两秒,马上就抱住他,带他一起进屋,严晏一脚把门关上,抱着赵裁锐的脸就开始亲。
如同发泄一般,他想表达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
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把思念和郁闷一齐交给赵裁锐。
而赵裁锐愣了下,马上就接住严晏的发泄,他拉着严晏的手腕,而此时严晏正双手捧着他的脸。
小小的客厅,被严晏的情绪淹没,他终于力竭了。
松手时,他看见赵裁嘴唇上亮晶晶的,不自觉伸手碰了下,这一下可把赵裁锐整张脸都碰红了。
“这么纯情啊?”严晏鼻子出气哼出几个音来,然后进房间把自己没多少的行李放下,出来坐沙发上,正好注意到桌上赵裁锐的卷子。
“你们现在了,作业还这么多啊?”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赵裁锐来坐,站着的大小伙子感觉搓搓脸坐下来,把桌上不用的书收好。
然后说:“不是作业,现在基本上没作业了,这是我们自己买来做的。”
严晏伸手拿起来一张卷子,上面还有赵裁锐的批改痕迹。
红色的线以及偶尔几个批注,他把试卷翻来覆去看一遍,“你这个怎么对的这么少啊,只有叉没见着勾。”
这是一张文综卷,赵裁锐从他手里拿过来,对齐折好放回自己包里,解释道:“不是没对,对的就没打勾,错的打一下……嗯……”他思考了这么做的目的,良久才又开口,“就是吸引注意力,方便看。”
严晏一听,嘴欠就想打趣他,“那你画几个简笔画小猫上去不是更吸引注意力?”
“严晏!”这话激得他气愤不已,但还只是拍他一下,没用什么力气。
他靠在赵裁锐肩膀上,想把今天失去的生命力都补回来,赵裁锐玩下去做卷子,他就靠在人家背上玩手机。
这个姿势久了,一个腰酸,一个腿麻,严晏直起来捶腿,赵裁锐也终于能起身缓缓。
“你写完了?”
“早就写完了。”赵裁锐捶着肩膀,又把眼镜摘下来揉揉眼睛闭眼放松。
严晏看他这样,就自己上手帮他捶肩膀,“写完了怎么还弯着?”
“那不是你没起来吗,我不好意思。”赵裁锐说。
“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严晏用力掐了下赵裁锐的肩膀,酸麻感席卷他的全身,他猛地缩脖子去打严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