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说话,在场的三个人都紧张起来,孙鹏大气不敢出,就连放啤酒瓶的动作都轻手轻脚。
良久,就在严晏以为赵裁锐生气的时候,他终于回了一句:“他们怎么说?”
“嗷……啊,他们没说啥,他们不在乎。”
那边释怀似的吐出一口气,终于不似刚才那样紧绷了。
“严晏,我一直觉得,这种感情应该死死地密封起来,一辈子不放出来……”他顿了一下,发现严晏没说话时,又接上,“你身边的人为什么都这么好呢?”
听完,他抬头看着坐自己面前的俩人,他俩意识到自己正被盯着,对视一眼后,一齐把手举起来。
这迷惑行为把严晏逗乐了,他周围的人都是二百五。
不存在什么好不好,只是都跟他一样是二百五。
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马上过去,过去之后就什么都不算了。
“因为我有人格魅力啊,不过锐锐你下晚自习了?”
“没呢,正要说快上课了,那我挂了,明天见。”说完后电话就挂断了,挂断之前严晏还听见一声上课铃响。
他盯着手机壁纸出了神,俩兄弟懵逼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想到赵裁锐他心里就止不住地愧疚,生怕因为一直瞒着奶奶生病的事情,会在未来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差。
孙鹏看不下去他这个接完电话怅然若失的样子,挪下小板凳跑到严晏身边来,揽着他的肩膀就开始安慰。
“你不会也被甩了吧,也正常,赵裁锐那个性格就是这样,你戳一下估计就跑了。”
严晏让他把手撒开,“谁说我被甩了,我们俩相亲相爱好吧。”
“切。”孙鹏又把板凳挪回去。
他跟刘璐璐是没戏了,被严晏和吴周喆教育一晚上,他也知道纠缠没用,要是真能当朋友,那也不错。
于是他拍拍脸把烦恼通通丢掉,当朋友照样能刷好感度。
但此时吴周喆跟严晏都沉默着,只有他一个人在稀里哗啦地嗦粉,整得他有一丝尴尬。
“你们俩这是咋了,我都不难过了,你们又开始为我惋惜了?”他摆摆手,右手拿着筷子,夹起几根米粉要往嘴里塞,塞进去后又含糊不清地滔滔不绝起来,“我想通了,大不了就做朋友嘛,而且也不一定真能做朋友,人家马上考大学估计远远地跑喽。”
说到这,严晏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想到赵裁锐想考北安大学,那里在安州,是个沿海的地方。
现在奶奶生病了,他估计得再多准备准备,可能真不一定能在赵裁锐高考完跟他一起去阳城。
吴周喆这会儿发话了,“那个,我准备去阳城了。”
“嗯?”就像是会读心似的,严晏正在想这个,吴周喆就开始说,但是他好端端怎么忽然要去阳城。
听到他这么说,孙鹏来劲儿了,撸起袖子手舞足蹈地描绘阳城。
“太牛了我跟你们说,我去那集训,那就是个大学,额,大专,那个学校巨大,比你们技校还大!
“那边还是个大学城,我感觉我之后就是在那边上大专,我靠真的就是一座城都是大学。
“还有那个学校周边小吃街,我靠灯火辉煌,大半夜还在摆摊,我悄悄跟同学去喝酒,在人家KTV吼一晚上,出来四点多,路边还有摆摊的!”
孙鹏指指他们吃东西这家烧烤摊,“这家都算晚的,也就一点就走了。”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阳城和赵裁锐嘴里的阳城不一样。
他只记得赵裁锐描绘的阳城有很好喝的豆浆,有好吃的馄饨,别的他不知道,都只是自己脑补出来的,或者就是看文旅视频一个一个拼贴出来的东西。
总是隔着一层什么。
现在孙鹏说这些,就是从他眼里去看。
以前孙鹏跟他爸一起去过阳城,但仅限于吃喜酒,吃完就走。
毕竟他家当时还喂着牲口,得回来喂。
所以对他来说,阳城也是一个陌生的城市。
或许他去了阳城也是这种反应。
严晏转头去看吴周喆,“你嘞,怎么忽然要去那?”
“逢春赚不到钱啊,我老爹要是能养我一辈子我就啥都不说了,但是他不可能养着我。”吴周喆一边说一边喝酒,“我打算先去看看,我小叔在那帮人在工地上搬废铁,一天四百块呢。”
严晏听完,在心里暗暗算一笔账,一天四百块,一个月就是一万二,是他现在工资的四倍。
他一个月用五千也能攒下七千,要是他欠赵裁锐钱的时候在做这个,一个月就能还清。
大城市发展机会也太多了吧。
换成现在欠的十八万,他就算让大伯也还八万,他还十万,也就一年多的事。
严晏心里泛起涟漪,对阳城的憧憬具体化,从想跟赵裁锐一起离开,变成了去阳城赚钱。
这简直就是一笔大买卖啊。
吴周喆还在讲外面的机会如何如何多,讲着讲着就提了一嘴,“晏子你学厨师的啊,听说餐饮可好做的,而且你又会做些啥洋人小甜品,那不是机会更多吗?”
这一说完,严晏更加明确了自己要干的事情,跟赵裁锐一起走,然后找到工作,赚钱还债。
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
“终于高兴了吧,晏子你说你,我感觉你这几天就是有点心不在焉的。”
“啊?”
“你发生啥事了?”
严晏觉得跟他们说也没关系,便告诉他们俩奶奶生病的事情。
“哎这事别给锐锐知道哈,我们现在是统一战线了。”
孙鹏一听奶奶病了,筷子都捏不住,直接掉在严晏脚边,眉头瞬间皱起来,“不是,这么突然?多久了,还能治不,我靠,缺钱是不是,我去跟我爸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