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晏还没怎么见过孙鹏哭,这人哭起来丑得要死,烦得他直接一包纸丢过去。
怀里多了一包纸,自己好哥们却坐在一边一句话都不说。
孙鹏哭得更大声了,声音穿透整条街,严晏一听忙挪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要死啊?扰民你知道吗!”严晏说着还用手指戳戳他的脑袋,试图跟他讲清楚扰民的危害。
可没想到孙鹏听了他这话,更来劲儿了,眼泪扑通扑通往下掉,还滴在严晏手上。
被这水滴烫到,他连忙躲开用力甩甩手,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说:“是骡子是马你拉出来溜溜啊,你就哭我咋知道你咋了……难道你出成绩了?”
说完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孙鹏根本不是那种考不上会哭成这个鸟样的人。
“我失恋了。”
严晏翻了一个大白眼,一点儿不想搭理他了,但转念一想,这话的意思是,孙鹏被甩了?
有瓜吃。
他默默地发消息给吴周喆,给他发了定位,让他速来吃瓜。
孙鹏压根不知道自己兄弟拿着手机在干嘛,他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无法自拔。
而这时严晏一看时间,八点多了,他不管孙鹏了,让他先哭着,首先就是先打电话给奶奶。
奶奶在医院住了两周,昨天非闹着要出来,严晏怎么劝都没用,虽然按医生的意思,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完全治愈的希望了,但多待几天稳定一下也是好的。
所以昨晚奶奶跟他争辩能不能出院的时候,他真是差点跟奶奶吵起来。
最后是奶奶说她不想最后的日子也在医院里过。
严晏就松口了。
而今天做了一些检查,又打了点滴,忙活完办了出院之后下午那会儿才回去。
现在应该刚好到。
奶奶那边一直没接电话,给严晏都整紧张了,旁边孙鹏像个孤狼一样呜呜呜地嚎,他越听越烦,干脆让老板给他炒一碗粉。
终于奶奶接通了,也不说话,就等着严晏说。
“艳芬,真觉得好多了吗?”
“对啊,好多了,我呆在里面才是哪里都不好了。”奶奶虽说语气没多好,但严晏想象得出来,她应该是笑着的。
严晏稍微露出点笑容,这算是忙了这两周听到的稍微好一点的消息了。
这段时间他经常打电话给奶奶和大伯,生怕在医院发生点什么,每次打每次都说在打针。
由此又想到这个病会疼,奶奶那么小一个人,怎么会受得住。
想想他就难过。
今晚打电话,奶奶的语气听起来有力气多了,就算是骂他他也高兴。
“艳芬,要是有半点不舒服都要告诉大伯,让他转告给我嗷,你别硬抗,你年纪大了……”
“谁大了!”奶奶大叫着打断他,“你就是看我老了不中用是不是?臭小子,你就随你爷爷,两个人都觉得我得一点小病就要死要活的。”
严晏不说话了,让奶奶以为他是不是真被自己说生气了。
“晏儿?”
“在呢艳芬。”
奶奶告诉他过段时间就是严笑的婚礼,希望他来参加一下,努力赚钱的同时也要劳逸结合。
严晏上班的时候哪里敢劳逸结合,每天拿命去干,巴不得下班之后再找个烧烤店兼职。
但对奶奶不能说这样,他只是谄媚地问候人家身体,最后挂断电话。
正好吴周喆刚到摊子前面,他刚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见一边哭一边吃炒粉的孙鹏。
眼泪都快滴到粉里了。
泪水打湿炒米粉,他还是一口一口往嘴里扒。
“不是,失个恋咋了,那起码还恋了啊。”严晏做旁边刚说完,孙鹏“哇”的一声就哭出来,还哭得更大声了,泪眼朦胧仰望苍天。
一仰头又刚好望见吴周喆在他背后。
“你要死啊——呜呜呜。”
严晏快笑死了,眼泪都要笑出来,他从自己这边给吴周喆找来个塑料小板凳,让吴周喆也坐在孙鹏旁边。
两人变成他的左右护法,看他仰天长啸。
“得了孤狼,别呜呜呜了,不就是失恋嘛。”严晏说着,还贱兮兮瞅一眼吴周喆。
不愧是兄弟,看一眼就知道是啥意思。
吴周喆指了指孙鹏,了然地拍下手。
“月月,你也别太难过。”
“我都没恋上就失恋了……”孙鹏哭够了擦擦眼泪,又扒两口粉。
严晏算是明白了,这是告白失败了呗,这特么叫什么失恋啊。
嘴里的粉还没咽下去呢,孙鹏又开始学狼叫。
“哎呦喂我说你不就是没追到嘛,至于吗?”严晏叫了几瓶酒过来,上牙直接把瓶盖撬开了。
孙鹏这算是止住了。
但还在抽噎。
“我想着我们这段时间都这么熟了……我就追一个试试,结果她说,她还是想跟我做朋友。”
严晏疑惑,他不太懂孙鹏的脑回路,“不是还能做朋友吗?”
“你个没谈过的懂个屁。”
“我没谈过,你放屁呢?我特么……”严晏差点要说跟赵裁锐相亲相爱那么久了,好在脑子忽然反应过来打住。
他不知道现在告诉他们自己找了个小男朋友会不会吓到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