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看,我就是不太懂你们俩现在到底是在干嘛,”他把酒杯放下,开始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数,“又是给你过生日,又是给你买积木,天天跑去理发店找你,还是个同性恋……说真的,我之前真以为你们偷偷背着我们谈了,你们干的事跟那种处了很久的小情侣似的。”
听完他的话,严晏也仔细思考了两人遇到的事,该说不说还真是很奇幻的经历。
“那现在怎么办,我那天跟严笑也说过,她那边觉得我应该暂缓行动,先稳住关系,毕竟我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我啊。”严晏用骰盅把桌上六个骰子装进去,板板正正在自己面前放好。
孙鹏看他这个动作,还以为他有下一步行动,但迟迟没等来,这才发现严晏是在等他的看法。
他吞口酒,“我觉得你要主动出击,就像我跟刘璐璐,我跟你说,她现在已经愿意跟我说话了。”
“我跟他不是你们俩这种关系,我跟他……”严晏想找个贴切一点的词儿来形容他们俩现在的状态,但脑子里词汇内容有限,他就放弃了。
“我跟他就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孙鹏差点把嘴里的酒吐出来,他赶紧把酒咽了,拿纸巾擦了嘴,“这咋了,谁TM追人之前对方就是喜欢他的?”
“但是他要是追着他那个白月光咋整?”
“那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个人可能是你。”孙鹏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多想,“你直接上去跟他说,‘哎,赵裁锐,你听着,老子看上你了,你今天就跟老子处对象!’”
严晏:“……”
他视线又投在骰盅上,随后他伸手摁在上面,用力地左右摇晃。
“交给上天吧,要是单数多那就细水长流慢慢来,要是双数多就321跟他爆了。”
孙鹏的兴趣也被他带动起来,背景音乐忽然停了,喧闹的环境终于稍微安静下来一些,但是严晏的心脏砰砰直跳,他不知道上天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
打开骰盅时,他还不太敢看,等半眯着眼睛看见上面的三个单数三个双数时,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孙鹏一看,赶紧把骰盅抢过去,“我来!”
只见他用力摇着,摇了十几下,骰子在里面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听着有些紧张,不禁咽了口口水。
“啪”一声,孙鹏把骰盅摁在桌上。
他洒脱地把盖子掀开,此时炸耳的音乐再次响起来,严晏凑过去看,里面躺着两个单数四个双数。
音乐声下,他辨别不出方向来了,有点不知所措,要怎么跟赵裁锐爆了也是个问题。
“先这样吧……那月月,我再问你个问题——你能接受我可能喜欢男人的事实?”
孙鹏乐了,嘴巴一咧,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被晒得有的麦色的脸在酒吧灯光下显得格外淳朴,严晏偷偷在心里给孙鹏想象出一个在田间地头扛着锄头的农民形象。
“我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但是晏子,你是我哥们啊,你只要不喜欢我,我都接受,而且——”他贱贱地凑过去,“我以前就跟你说过吧,你不喜欢跟女生谈肯定是出问题了!”
严晏攮他一拳,没好气地骂他才有问题。
“我要是早点知道这个,我们当初就不会因为那个女生打起来了,你要是当时知道你是个同性恋,你告诉我我们俩就和和睦睦的……”
“不打那架你会认识我,然后跟我处成哥们?”严晏给他倒满酒,桌上点来的酒已经喝完了三分之二,他们两人在一块时,总是喝很快。
严晏想到赵裁锐的遭遇,他抬头看着孙鹏,“而且,要是我当时就知道自己可能喜欢男的,可能不是情感淡漠就是单纯的同性恋,我告诉你这些,你会怎么看我?”
他想把赵裁锐跟朋友讲了自己的秘密,最终让他被孤立的事情告诉孙鹏,但仔细思考了下,最终还是觉得这件事就当成赵裁锐给他的信任。
不能把他的信任又交给别人。
而他一直看着孙鹏,孙鹏支支吾吾,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好的答案。
“如果你当时告诉我,可能我也会觉得你是个异类,晏子,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啊——在我们那个镇上,真没几个人接受这种……”他坚定地又拍拍严晏的肩膀,“就算我家离城里近,我也不知道会有这种人存在。”
他嘿嘿笑起来又补充一句,“我以前以为同性恋是姓名的姓,还不敢追求跟我同姓的那个女生呢。”
严晏听完,有些烦闷的心情终于好了很多,孙鹏的反应很真实,也是把他当哥们才会告诉他这些,他很高兴。
同时又庆幸自己出了技校以后没有跟徐易刚他们继续处兄弟,不然要是他见了赵裁锐,就算还是现在这种态度,也免不了把他介绍给身边人,身边人会怎么对他,他不敢想。
所幸他在走了不读书这条路之后,又选择的比较正确的朋友。
他想通了很多。
要是赵裁锐一直不说,他也会说的,就算背影哥不是他,他也会捅破窗户纸的。
孙鹏让他赶紧喝完结账回家了,他老爸又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哪了。
等跟孙鹏挥手告别后,严晏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今晚喝得很多,但一点都不醉,他心里想着事,怎么都灌不醉。
这段时间每天都阴沉沉的,此时又飘起雪花来,他来酒吧的时候都没堆起来,现在没有人走的地方已经铺出厚厚一层了。
天气这样不代表他的心情要这样,严晏想,不能再因为没有赵裁锐主动的分享生活,他就萎靡不振,他可以主动的。
于是他翻出赵裁锐的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秒接,听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抱歉严晏,这段时间没给你打电话,我爸妈他们一直在家,我找不到机会。”
严晏想,要不现在就爆了,但赵裁锐叽里咕噜说了好多。
最后他听到赵裁锐说:“我没打电话,你有没有想着我?有没有想跟我堆雪人……阳城的雪也好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