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哥”三个字钻到赵裁锐耳朵里,他上药的手立刻顿住,严晏感觉到他的停顿,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越界。
“抱歉啊,我也不是非要打听。”说完严晏把头埋进手臂里,以为这样就能屏蔽一切声音。
而他这个问题又让赵裁锐开始想,背影哥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一个背影为什么会让他念念不忘。
他重新开始搽药,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柔,面前趴着的人放轻呼吸,他还以为是睡着了。
实际没有,严晏就是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最好别说话。
他也没想到赵裁锐是在认真思考他提出的问题。
他在想,背影哥一直在他脑海里的原因。
实际上现在再仔细去想,也只记得一个带着点光芒的轮廓,具体的样子他没办法完全想起来。
这大概就是人在危急时刻会下意识记住些东西。
刚上完药,他也刚好得出这个结论——
背影哥是他在极度疲惫的时候看到的幻觉,是海市蜃楼。
虽然海市蜃楼也需要被投射的东西真正存在才会出现。
严晏听到他盖药瓶盖子的声音,又半天没得到他的回答,还想着他是不是又生气了。
其实赵裁锐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介于每次都莫名其妙,所以严晏格外小心。
“哎我也不是必须要知道,你别介意啊……”
“没介意,我刚刚在思考。”
说完,他把背着过来的包拿过来,往里面掏出几张卷子。
“我要做这个,你先睡吧。”
说完便拿着卷子出了房间,严晏坐起来越过门框看他,总觉得他像是被框起来的一幅画,他还给这幅画取了个名字。
叫《做题者》。
他重新躺下去,但这样睡会直接压到他被打的地方,于是他只能侧着睡,而且只能侧一边,因为另一边的手臂也被打了。
这下他也感觉自己明天上班实在去不了,赶紧拿手机给李哥发消息说了今天的事,刚看到消息,就给他打了视频过来。
“伤得重不重啊?”李哥问道,小李还在旁边学舌,结果被嫂子骂了顿,让他赶紧写作业。
严晏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他的嘴还在疼——马上又故作镇定,“还好,没啥大问题。”
“那就是有问题呗,得了,你养着吧,这几天店里也没多少事。”
两人就着徐易刚干这些事又吐槽一会儿,严晏实在撑不住,许是运动量太大,他上下眼皮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李哥看他那样,笑了两声,马上又给他提前预支的工资,让他好好去吃点。
拿到工资的一瞬间,他就赶紧给赵裁锐转了些。
他想,至少在除夕前他能还完。
想着想着就睡过去。
半夜,他感觉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太困了,根本不想起来。
等到马上又要睡着了,他才猛地想起来是赵裁锐在自己家里呢。
他忙看了眼时间,刚睁开的眼睛,看到手机照出来的光,他整张脸都紧巴巴凑在一起,一看时间,居然三点了。
“啊……你才睡啊?”他说话不清楚,像嗓子里卡着点啥一样。
赵裁锐没听清——在学校养成了熄灯必须安静的习惯,他下意识凑到严晏脸面前,问他怎么了。
严晏马上要睡过去了,叽里咕噜不知讲了些什么,吐出来的气绒绒的飞到赵裁锐脸上。
他忽然脸红了,忙好好睡好,也不去纠结严晏到底在说什么,他把被子大部分都留给严晏,自己缩在角落里。
身边睡着严晏,他的动作必须小,不让容易碰到他的伤。
赵裁锐脸马上就烧起来了,心脏狂跳,那点绒绒的感觉,像针戳进他的血管,药水顺着血管流到心脏,正在绒绒地挠他的心脏。
烧了一会,他忽然感觉到点什么,不由得并拢腿,把整个人都埋到被子里。
太丢人了,太可怕了。
严晏是只妖怪,他的一口气就会摄人心魄。
始作俑者安安静静睡着,根本不知道赵裁锐正在与兄弟斗争。
他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
最终还是蹑手蹑脚下了床。
严晏房间的布局是这样的:床靠着墙,床旁边是床头柜,还有拉过来的插座——方便他晚上玩会手机充电。
两个人默认睡觉的位置是,赵裁锐睡里面靠墙,严晏睡外面,因为他要上班,第二天早上会方便很多,加上赵裁锐在学校住校已经训练出晚上不起夜的习惯,这个睡觉位置就这么被定下来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赵裁锐火急火燎想远离严晏。
“妖怪”睡得正香,他不能让“妖怪”觉察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但就是因为他睡里面,再蹑手蹑脚都容易碰到外面的严晏。
刚爬到床边准备穿拖鞋,另一条腿过去的时候就碰到严晏了。
还就把人弄醒了,毕竟刚醒过一次,这会本来就没有睡很死。
“你干嘛?”严晏眯着眼睛看了眼,又马上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