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邪宗知道“肉尘珠”在自己身上!!
白焰心头大骇!举着酒杯的手指也不由得微颤!!
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将酒饮下,冷冷道:“证据。”
“四个多月前有来自昙渊的线报,‘肉尘珠’可能出现在春墟神煞。”梦王天道:“这件事情,我们原先以为,她也一定先知会你了。”
“我并没有收到消息。”白焰睁着眼说瞎话。
根据叶辞山所言,昙渊的确也通知了“妙幢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消息和她的令牌,最终却都落在了原主手中。
“我们后来知晓了。”梦王天道:“毕竟前辈已经寻找了‘肉尘珠’的近百年,如若得到消息,不可能没有动作。”
寻找“肉尘珠”近百年?
看来这“妙幢相”境界和她在太一邪宗中的地位,比自己原本预想中的还要高……
可既然是这样,她的令牌是怎么会落到原主手中?真正的她又去了哪里?……白焰愈发想不明白。
此刻,她继续扮演着这个至少有一百岁的老前辈,向梦王天道:“我的确听闻过,一个半月前,有人解开了春墟神煞……
“然后呢?仅凭着昙渊的一条线索和此人解开春墟,就能证明她得了‘肉尘珠’?”
她要试探,太一邪宗对于自己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梦王天怔一下,随后又摇着塵尾扇笑道:“宁可信其有嘛。
“何况,赤睛白焰不止解开了春墟,她回日御神宫后,昙渊身死。半个月后,她又在月初神煞杀死极乐。
“现在,更有一个自称是极乐的家伙,借着太一神宗名头在日御神宫明目张胆地要刺杀她……
“赤睛白焰,不过区区金丹,却有本事在短短两个月内杀死昙渊、极乐两个元婴,解二神煞,成为神宫五院长老……这其中纵使有什么误会,也很值得前辈亲眼见证一番了。”
白焰盯着梦王天白色诡异的面具。
这家伙虽然看起来轻佻浮薄,实际口才、城府都不简单。哪怕目前太一邪宗对于自己的怀疑都只是因为树大招风,并没有任何实证,但从他的描述里,自己的嫌疑却就如标红的靶子一般明显。
白焰心弦毕竟松开一些,此刻道:“如你所言,我倒的确要亲自前往看看了。”
梦王天也因此松一口气,他虚假地笑起来,“那我便预祝前辈此番能得偿所愿了。”
窗外雨水依然淅淅沥沥,梦王天一只手架在膝盖上,拇指抠着食指,一时显出几分的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宗主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前辈。”
“嗯?”他这般犹豫态度,倒是引起白焰好奇。
“宗主想请前辈,顺道再从神宫里带回一个名叫‘谢玦’的道童。”
谢玦?!……白焰万没有想到,竟然会从对方口中听见这个名字!!
太一邪宗的宗主要寻他?他难道也是邪宗派来的奸细?白焰回想起谢玦那张无知无觉的傻脸,并不认为他成为奸细的资质……或者说,又是自己作为“极乐天女”想强行带走他这件事,引起了邪宗的注意?……但此事颇为隐秘,邪宗若能知晓,又何须“妙幢相”去带走他……一时间,无数纷乱念头涌入白焰脑海……
还好她也戴着面具,否则她此刻脸上表情,定叫对方看出端倪!
“那又是谁?”她努力佯作不在乎地问梦王天。
“宗主的一位故人。”梦王天摇着扇子坦诚道:“宗主感应到他命心消失一刻钟,又再出现,但十分微弱。
“他颇为忧心,于是想从私情上,请前辈帮忙。”
故人?……至少不是邪宗的奸细,或者被自己所害……白焰心想着,不知是不是该松一口气。
此刻,基于梦王天如此小心翼翼的态度,白焰猜想真正的“妙幢相”必定不会轻易答应,于是道:“只是私情,怕还不够。”
“前辈真是,不咬下一嘴肉来绝不轻易撒口。”梦王天无奈地叹一口气,随后道:“如若安然寻回谢玦,宗主愿意告知前辈,你一直在找的李慈藏下落。”
李慈藏?……药师院的院主,程空青的师尊药神李慈藏?……白焰记得她似乎是一直云游在外,为什么“妙幢相”要找她?
或者说,她的行踪,难道是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
白焰脑中虽然颇多疑惑,当下只眯了眼,冷笑一声:“看来此番神宫之行,无论如何都不枉了。”
“前辈肯如此想,实在再好不过。”白焰答应,梦王天又再次放松下来,他殷勤地为白焰斟上第三杯酒:“时候不早了,再饮一杯吧。”
白焰喝下最后一杯酒,仿佛脱下近视眼镜一般,眼前人物景色逐渐变得模糊,再轻微旋转着渐渐褪色,如梦般发亮成一片一无所有的白光。
耳中一切嘈杂的雨声,也都瞬息归于平静。
白焰再醒来的时候,天依然是亮的。或者该说,天又再次亮了。
看照进窗棂的太阳方位,已经又到了早上。
也就是说,自己睡了一个半天一夜。
充足的休息终于让她恢复了精力。她起来伸个懒腰,发现口腔里依然留存着“春日尽”未散的酒气,而“妙幢相”的令牌,也依然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她看着令牌上,长蛇绕龟的图案,又回想起刚才梦里经历的一切。
没想到太一邪宗竟然会派自己来调查自己……
对于这多少有些荒诞的事实,白焰比起后怕,更多感到的却是死里逃生的侥幸。
至少不是真正的“妙幢相”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潜行来金乌皝干掉自己。这件事也让白焰意识到,太一邪宗这个组织虽然不比神宫,却也较自己原本预想中的危险、灵敏许多。
好在伪装成“妙幢相”的自己可以慢慢来决定所谓调查的节奏和它最终的走向,甚至还更多了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