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激的反应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房间内以从未见过的阵仗迅速铺满了香气,不断有赤红的血液在她胳膊下面的地毯上一圈圈晕开,如山水画上肆意挥洒的一笔泼墨。场面顿时将于宋勒在原地,她甚至不敢去把沈涟转过来,去再次直面那副触目惊心的画卷。
于宋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沈涟是想到了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她只能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请求外援,刚要给齐随拨过去,却被沈涟一把出声制止。
“你要是再敢打给他,我就敢从此消失。”
唏嘘声的背后,其实她想说的是:就让我酣畅淋漓地痛一场吧。
克制了如此之久的感情就好比笼中之鸟,一旦打开困住它的枷锁,等待它的便是无边无际的渴望与思念。
于宋沉默地垂下即将拨通电话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那副身躯一直在发抖,似乎能从这一点肢体连接中,触及到她破碎的灵魂。
极端的痛苦过后,沈涟突然从这状态里抽离,声息逐渐归于平稳。
于宋知道,是身体保护机制再一次启动,沈涟此刻已经被强制关机了。
那该有多痛啊。
于宋没办法独自转移这么个大活人,庆幸她身下是地毯,只需要把沙发上的毯子一把扯来盖在她身上,先确保她不会着凉。
安置好沈涟后,于宋起身环视了一圈客厅,一大排黑色的皮质沙发下,连同茶几周围,全部被精准裁好尺寸的米灰色地毯覆盖。
对于这样像是早有预料的陈设,她愈发心疼地看向沈涟。
第二天,于宋起床上厕所时,客厅已然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只是昨天那块沾染了痕迹的地毯换了款式。沈涟脸上写满了心事,正兴致缺缺地端着一杯咖啡坐在岛台边放空。
“你醒得这么早啊。”
“外面下雨了。”
沈涟没有直接回答。
于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附和,“是啊,我才看到。”
“就像那天一样,一样下着小雨...”
沈涟的目光飘向窗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
「你中午去食堂吃饭吗?」
趁数学老师转头的间隙,沈涟飞快地把小纸条递向了身后。
常杏高中中午的时间安排得格外紧张,11:50下课,12:30就要关寝室大门。因此吃饭和洗头发之间只能二选一,不少学生叫苦不迭,却也只能适应规则。
覃沂在在做题中抽空回过去:
「不吃,怎么啦?」
「太好了,我也不吃,我回去收拾东西。」
沈涟心里一阵小雀跃,也就是说,她们终于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了。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收拾好书包纷纷出去排好队。沈涟收拾好了后等覃沂,见周围乱糟糟的,她想调戏覃沂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我等你吧。”“老婆。”
反正这么小声别人肯定听不到,这就是属于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你收拾也太慢了,怎么这个练习册你也带啊?”
沈涟疑惑地看着她往书包里东塞一本西塞一本。
“对啊,下周月考了,多做做练练手感。”
“你拿伞干嘛,外面下雨啦?”
沈涟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伞,邀功道,“是啊,快夸我,老婆。”
覃沂红着脸笑骂她。
这次她们换的位置刚好在靠墙的倒数第三四排,离后门很近。盯着那扇门,她满心满眼都是覃沂刚转来的样子。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透过镜片也能传达出灵气,扑闪着浓密又细长的睫毛时,像森林里那些小精灵的翅膀,还带着几分生涩,可爱极了。
“沈涟。”
...
“沈涟!”
覃沂提高了音量。
“哎!在!怎么了?”
覃沂被逗笑了,“教室里都没人了,你看什么呢?”
沈涟的眼神逐渐聚焦回来,才发现教室里真的已经空无一人,只剩她们两个。
“啊,我…没什么,走吧,回寝室。”
覃沂自然地挽起沈涟,沈涟则主动接过覃沂的书包,走出教学楼后撑开伞,滴答的雨声落在伞面上,她们就这样一起跟在了隔壁班的队伍后面走着。教学楼和宿舍之间的距离并不长,一路上每个班的队伍纵横交错,宛若盘亘在地上的树根。
刚走到宿舍把伞放在门口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诶?你俩也不吃饭啊?”
说话的正是刘昕雨。
“啊,我收拾东西,她洗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