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打开,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雾气腾腾地逐渐填满了整个浴室,沈涟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此刻却瞬间耷拉下来,与之前判若两人。此刻她的表情愈发凝重,随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于宋应该是看见了,不然自己也不会出现在医院。
那她怎么一路上都没有问过一句呢...这回避得也太反常了。
可是,真问起来又该如何解释,实话实说还是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狭小的淋浴间内,温度逐渐攀升,热水不断落在沈涟身上,温暖着每一寸皮肤,洗去一身的凉气,却暖不透逐渐沉底的心。
索性沈涟决定见招拆招,也不去想了,任由大脑逐渐放空,让水流带走她这些天的疲惫。
洗好澡出来,沈涟径直回到冰箱前,虔诚地抱出了她的大美人,又拿了几盒旁边的某味鸭货,然后扬声问,“你喝吗老宋。”
于宋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等着她出来,听到声音后也没有抬头。
“不喝,你也少喝点吧。”
沈涟撇了撇嘴没应声,装作没听见后半句,取出了一个杯子后乐哉乐哉地走向沙发那边,对着茶几盘腿坐下。
“你出来了那我可去了。”
于宋头也没抬,笑着起身走向浴室。
不对劲。
沈涟瞧着她满面春风,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却也没深想,只是起身去关掉了客厅的灯,回来换了个面向窗户的位置坐下。
此刻茶几正对的落地窗前,雨势渐小,细密的雨丝如线般顺着玻璃滑落。15楼将这城市一半的霓虹繁华尽收眼底,马路上的车辆走走停停川流不息。
瓶塞轻启,发出“啵”的一声脆响,沈涟缓缓将蓝色的酒液注入杯中。
那是一只无比精美的高脚杯,杯身自下而上以螺旋纹的路径铺满了碎钻,在透进来的夜光衬托下,熠熠生辉。
沈涟托起酒杯,品了一小口。初入口是蓝莓果酿的清甜果香,柔润的酸甜在舌尖铺展,尾调一抹薄荷的凉感轻轻漫开,清冽解腻,果香与凉意交融得清爽柔和,余味还留着金酒的醇辛,以及淡淡的浆果甜香。
等到于宋也洗完出来后,沈涟正啃着一小节鸭脖。茶几上的鸭货快要所剩无几,旁边酒瓶里的刻度刚刚下去三分之一。
“我看这么黑,还以为你又去哪了。”
于宋用手顺着刚吹干的头发挨着沈涟坐下,夺过她的杯子,把剩余的液体仰头一饮而尽。
“不是叫你少喝点吗。”
于宋放下杯子,敲了一下她的头顶。
“这不是少喝了吗,喏,才下去这点。”沈涟抬起下巴指了指酒瓶的方向。
“而且度数很低的。”
于宋捏起一段鸭肠,发出咯吱脆响,“那怎么,剩下的你准备干拉啊。”正要拿过酒瓶帮她分担一点,顺便喝两口顺顺的时候,被沈涟像护食的小狗似的,一把堵住了瓶口。
“你早说那就一起喝呗,我再去给你拿个杯子,总喝我杯子里的干嘛。”沈涟说着正要起身,被于宋一把按下,“我去吧,我挑个我喜欢的。”
说完,沈涟盯着她笑,便也点了点头。
于宋将两人的杯子各自倒了一半,举起酒杯对着窗户感叹道,“这大美人确实挺美。”
“想来一根了,怎么办。”
沈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扫了当下的氛围,也煞了眼前的风景。
于宋听到这话,心里猛地发懵,脑海顿时翻涌上来无数疑问。
“来一根?来一根什么?烟吗?她什么时候染上的这个?”。
她在心里想。
她与沈涟从小一起长大,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的一切,从脾气秉性到生活习惯。然而走到今天,她却觉得沈涟似乎走向了一个她从未料到的方向,再回头时,两人已背道而驰。
“你...什么时候染上的?”
她斟酌了半天,还是把最想问的问出了口。
“和覃沂第二次分手。”
也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这次沈涟没有选择沉默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然而说出口的话,让于宋更加不知所措了。
——什么叫第二次分手?
你们居然还有第二次?
那一共有几次?
所有问题在于宋脑袋里盘旋,满心的茫然让向来较为沉稳的于宋彻底乱了阵脚,经过这几天,她反而觉得自己从来没认识过沈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