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时候感受到不舒服的。”
医院的病房内,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在空荡的病房滴答声格外清晰,于宋剥好了香蕉,递到沈涟面前。
“等我回想一下。”
沈涟咬了一口,香蕉还带着点脆生生的嚼头,是她最爱的口感。
“应该是高二下的那年暑假吧,那年学校安排了自主自习,我们第一次分手,却完全没有分手后该有的氛围。”她缓缓开口,诉说她的过往。
“跟我说说吧,不要再一个人憋在心里了。”
于宋一把接过她吃完的香蕉皮,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那你帮我调一下床铺。”
于宋拿起一旁桌子上的遥控器按了两下,床头微微升起至一个舒服的角度,将沈涟轻轻托起。
“当时我俩刚分手没几天,群里发了通知说提供教室自主自习,我问她去不去,她说我去她就去,第二天我们两个就在教室里相遇了。”沈涟蹬了一下被子,调整位置后,开始缓缓说起。
“因为报自习的学生很少,除了火箭班,普通班报了自习的都安排在一间教室里。当时我俩默认同桌,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有说有笑,我抄她的暑假作业,她要我的耳机和我一起听广播剧。”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甚至挨得距离更近了。”
“我俩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上课不能出声我俩就传纸条,笑着看对方......”
沈涟孜孜不倦讲得认真,带着淡淡的柔光看向于宋,仿佛这些美好的日子昨天刚刚发生过。
“你都不知道,我俩靠得有多近。近到年级主任过来查纪律的时候,我俩都没发现。那主任指着我说让我把桌子搬前面去,跟她分开。”
讲到这,沈涟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于宋看到她眉眼弯弯,脸上挂起久违的笑容,反而有点说不好是什么表情。
不知是欣慰还是难过,提起覃沂,亦苦亦甜。
“那你真的搬了?”
于宋追问。
沈涟摆出挥手的姿势,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叛逆的狡黠:“当然没有。”
“我直接出去跟他求情,说别让我搬,我俩保证不聊了。只是个暑期自习而已,没必要太当真。”
“然后?”
“然后有天放学,我和杨禾坐公交回家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我就感觉胳膊这里刺痛了一下,”沈涟边说边摸上那个位置,“我摸到了一个疙瘩。”
“起初我以为就是被什么虫子咬的包,也就没当回事,但是那天回家以后,洗澡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疙瘩不大,只是泛着青绿色,似乎在皮肤表层之下…”
到这,话音戛然而止,沈涟不欲多说什么。
因为那是我爱你的开始。
也是痛苦的根源。
“哎呀可算是放学了,这一天,作业没写多少,腰以下倒是快截肢了。”
“太好了,明天可以睡到自然醒啦!”
“你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当然!”
今天是8月27日,暑期自习的最后一天。最后一个铃声落下后,教室内迅速传来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同学们正纷纷低头收拾自己的书包,像被放出笼子的鸟一般,一溜烟朝教室外跑去,生怕晚了一秒就会错过百万大奖。
覃沂坐在嘈杂的人群中,目光望向旁边已经空了整整一节课的位置,心里莫名有些担忧。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联系,可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自己的那句“抱歉”。
也不好意思再发消息询问。
还有几天她们就要开学返校,正式踏入高三了。思来想去,虽然暑假前半程都没见面,但这么多天的陪伴,加上从上学期覃沂转来,就算中间有过一小段尴尬,可并不影响在她心里,和沈涟一起动作是两人无语约定的默契。
覃沂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混乱的想法都摇出去。
思忖再三,她决定还是先去趟卫生间,然后就联系沈涟。
起码先问问去哪了,毕竟书包什么的都还在。
覃沂正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刚走到门口时,便听到里面传来有人小声的啜泣声,断断续续。覃沂的脚步逐渐放轻,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她仔细听了一下,声音大概是从门口那个被分隔开的无障碍间里传出来的。
可是现在是暑假,自习也刚刚解散,同学们都飞似的冲出校园了。
那里面会是谁呢...
虽然覃沂脚步已经够轻了,但里面的人似乎还是察觉到了有人进来,啜泣声渐渐小了下来,只剩压抑的抽噎。
覃沂没细想,也管不了那么多,说不定也是来自习没走的呢。
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完去找沈涟。
出来洗手时,覃沂还在做心理建设:是发消息呢,还是直接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