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涟。”
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沈涟猛地抬头,只见覃沂缓步走向沈涟,伸手握住了她。从掌心传来的温度熟悉而真实,让她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泪珠在眼眶转圈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你想我吗?”
面前的少女笑靥如花,这份再次重逢的喜悦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干涸土地,又像春风拂过泸沽湖,刮起水面的阵阵涟漪,不停荡漾。
“你是真的回来了吗?”沈涟颤抖着回握住她的手。
覃沂慢慢凑近,一字一句地落在沈涟耳畔,像条美丽又危险的毒蛇吐着信子,“是啊,我真的回来了,怎么…”她边说边缩短距离,嘴唇也随之贴近,“你不想我吗?”
一字一句,像是在沈涟心上种下蛊虫。
沈涟的喉咙不自觉动了一下,两人鼻尖相抵,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吐息,酸涩里夹杂着香甜,让人欲罢不能,□□。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沈涟猛地别开脸,克制着一把推开她。覃沂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将将向后踉跄了一步才站住了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委屈。
“怎么了?你不想接吻吗?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了吗?”
覃沂的眼神像雨夜街边被淋湿的小狗,乞求地摇着尾巴问主人为什么是不是嫌弃自己了。
沈涟慌乱地解释道:“不,不是的,我…”
我不是有意要推开你的,我也不知道…
“你亲亲我,好不好?”
覃沂的声音带着恳求,好像她真的很需要从这一瞬间的触碰里汲取些什么,然后重新慢慢接近沈涟,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她在沈涟嘴唇上印下一吻,却在肌肤相触的一瞬间整个人开始消融,像残留在初春冬末的雪,在暖阳的照耀下,一点点,散为云烟。
沈涟正闭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却转瞬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猛然睁眼,眼前的一幕却将沈涟的残存的理智彻底击碎。
“你…”
“我要走啦,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吧。”覃沂摸摸她的脸,语气轻柔,像是哄孩子般,“就当是你放过我了,好不好…”
最后一个字随着沈涟的哭声融进了风里,被吹得七零八落。她大声地呼喊,风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覃沂!覃沂!覃…”
此时场景极速转换,往事重现如黑白胶片从身边滑过,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抓不住,只在慌乱之间抓住了一双手,手的主人急切地询问她:“怎么了怎么了?!”
是于宋。
沈涟挂着满脸的泪痕突然坐起身,眼神涣散,恍惚间想要找到区分自己在梦中还是现实的证据。然而面前有温度的于宋和自己不停发抖的手,与方才梦里的触觉不分虚实。
她彻底崩溃,大吼着,“你走开!你走开!不是你!”
“涟涟,你别吓我了。”于宋带着哭腔把沈涟按入怀里,紧贴着的心脏一下一下快速地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腔,撞得于宋心也快跟着碎了。
彼时,泪水无声无息地将于宋肩头的面料打湿,她一只手固定着沈涟的肩膀,另一只手用手不停地上下抚摸着怀中人的背脊,宛如安抚一只炸毛小狗。
渐渐地,沈涟了平静下来。
她痛极了。
那个她无数次想留下的人,无论多少次都会离开她。
梦境与现实的交织冲撞,血液不断在大脑里涌动,刚才历历在目的一幕幕都沦为精神鸦片的养料肆意生长,蚕食着沈涟仅存的理智,全部化为齑粉。
见沈涟半晌未开口,于宋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问道:“涟涟,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涟掌心被潮湿温暖覆盖,带来一丝安全感。可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何字眼到了嘴边都哑了声——所以思念无声。
沈涟肩膀微微颤抖,就这样沉默着。
于宋也并没有催促,去急着让她开口说什么,她就是被一声声‘覃沂’叫醒的,无需多问,一切尽在不言中。
十分钟后,沈涟抬起头,捂着胳膊看向她,眼神仍是湿漉漉的,看起来楚楚可怜,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痛苦。
于宋顿时明白,一定与那天在沙发上看到的那片印记脱不了干系。
“涟涟,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