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挺早啊。”
沈涟看眯了眯眼,看清来人是谁后,又闭上眼睛躺了回去。
于宋手里的动作没停,视线却落在沙发上的那团人影,没再说什么,只扬声道让她再睡一会儿就起来吃早饭了。
难得是个沈涟喜欢的雨天,自然心情也好,便把毯子拉上来蒙在脸上,也一并把那扇不知道怎么被打开的窗隔绝在外。
二十分钟后。
于宋扣上锅盖,擦了擦手从厨房绕出来,缓步走到沙发边。沈涟的一只手垂在沙发外侧,指尖泛着淡淡的凉意。
“吃饭了,姓沈的。”
她屈指敲了敲沙发边。
毯子里传来沈涟闷闷的声音,她慵懒沙哑地回应:“好。”
于宋见她已经答应,便没再多催,喊完她后又折返回去把滑蛋盛进盘子里,面包片也摆好,甚至拿铁都是已经调配好的。弄好这一切,沙发上的那滩不明物体还是没有动弹的意思。
于宋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想,“还是对她太好了。”
厨师怒气冲冲,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沙发前,一把将毯子掀开,抓着她的胳膊就势要让她强行开机。
“姑奶奶,我又不用上学也不用上班的,你就让我再赖会儿,”沈涟被拽得挣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饿了不就吃了吗。”
“那怎么能……”
于宋正要对她进行一番爱的教育,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沈涟方才躺着的位置,要说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她瞳孔骤缩,一度怀疑到底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昨天走的时候她确定以及肯定沈涟彻底睡熟了她才走的。
可眼前的事实就是,沙发米白色的布料上,赫然印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色,显然已经干涸,却依然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花,在这片干净的沃土上透着诡异的生机。
难道沈涟真梦游?
短短几秒的时间,无数个念头想法在于宋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可偏偏到嘴上,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那抹红色不断与记忆里的画面重合—她害怕再看到那时躲在厕所里不停发抖,满手是血,眼底是一片灰色的沈涟。
于宋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指着沙发上印记问:“这是什么…”
沈涟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顺着她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看清后,却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又淡淡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不说话啊。”
于宋盯着她紧闭的唇线,恨不得找个钳子把她的嘴直接撬开。可她又太清楚,沈涟这幅拒人千里的沉默下,是早已血肉模糊后的伤疤,硬逼着她开口只会重新撕开那片泥泞,让她痛得更深。
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后,于宋还是选择尊重理解。
有些事去逼问也是没有意义。
“算了,先吃饭吧。”于宋转身走回饭桌,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妥协,“滑蛋都成煎蛋了。”
见此情景,沈涟低头抠着沙发,缓了好长一会儿。方才那段时间,记忆像涨潮的海水将她卷进漩涡深处,犹如溺水之人,挣扎间突然不再下坠,而是遁入了某个虚空,看不见,也听不见,只剩持续缺氧带来的眩晕。
她撑着沙发缓慢起身,步伐艰难地走向饭桌坐下,“要不,以后你就住我这吧。”又端起拿铁喝了口继续说,“反正我住床的次数两个手都数得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呢。”
于宋嘴上吐槽,眼里却满是心疼。
“你这咖啡都不热了,差评。”
沈涟抿了一下嘴,拿起筷子伸向煎蛋。
“谁让你赖床,不喝我倒了。”
“那可不行,节约粮食,人人有责懂不懂。”沈涟嘴里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回复道。
于宋没再跟她争,只是把杯子往她手边又推了推,声音轻下来:
“快喝吧,一会儿凉透了。”
沈涟嘴里还鼓鼓囊囊,低头就着杯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