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借助外物干涉,你想怎么办呢?”
齐随无可奈何,向后靠在椅背上抱臂,想听听沈涟的想法。
“只能吃药吗?”
“那就只能住院观察。”他沉吟片刻,又补充道,“目前只有这两种方式,毕竟我控制不了你的心。”
纠结再三,沈涟还是松了口。
“可以是可以,能等几天吗?”
这次妥协,是她不想于宋为她如此头疼担心,更不想再被这段感情桎梏。
齐随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块糖给她,“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提前告诉我。”
“我一会儿还有个病人,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齐随将记录本收回抽屉后,抬眼与于宋对视了一眼。那目光传递着‘没事,不用担心’的信号,悄无声息地安抚着她快要溢出来的焦虑。
于宋心领神会,半蹲下身凑在沈涟耳边说,“那我们回去吧,涟涟,正好收拾一下随身要用的东西。”
离开咨询室后,仿佛天也遂人愿,隔日的北滨迎来了许久未见的朗朗晴天。
于宋心情颇好,早早地带着拿铁和早饭来给沈涟收拾东西。但当她敲门的时候,门内却无人应答。
“嗯?今天睡这么死?”于宋嘴上吐槽,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等了许久,屋子里依旧没人回应,她只好掏出备用钥匙。
于宋担心,她清楚沈涟是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的人。
钥匙在锁芯里旋转一圈后,门应声而开。随着新鲜空气的涌入,一股浓郁强烈到令人头晕的花香先扑面而来,其次映入眼帘的是客厅的一地狼。一些被半展开的纸条散落在沙发四周,一路蜿蜒到电视下方抽开的抽屉边。茶几上摊着几个笔记本,旁边是散落了一地的空酒瓶和几根烟头。
于宋差点被这气味熏晕过去,捏着鼻子回头关上了门。
几近窒息下,她大脑飞速运作,心也逐渐沉底。
于宋又嗅了嗅,在心里暗骂了齐随几句。
如果不是齐随刻意隐瞒了药物的副作用,沈涟的病情绝不会急转直下到这一步。这花香与以往截然不同,断不是自然生长下该有的气味。
不了解这种病的人,大概会以为是谁打翻了香水瓶。玻璃碎片释放出的每一个气味分子都挣脱了原本的空间束缚,争先恐后地侵占每一寸嗅觉神经,叫人头晕目眩也是情理之中。
于宋把拿铁放在右手边的玄关柜上,厚重的窗帘拦住了想要分享热烈的阳光,她刚想去拉开窗帘,打开窗透透气时,走到近处才发现,沈涟正蜷缩在那落地窗前。
昨夜下过雨,她似乎是想从最爱的雨丝里汲取最后一丝延续生命的希望。
沈涟像个初生的婴儿般抱着膝盖,单看背影,嶙峋的脊背撑起衣料,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脆弱得仿佛整个人都在瓦解消散,与地面融为一体。
“哥,你这一地,”于宋艰难地迈了一步,“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沈涟一动不动,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于宋的声音。
“别靠近我...”
沈涟的声音带着细碎地颤抖,从喉咙里挤出来。
于宋见她还愿意出声,一边小心地捡起沿路的纸条放在沙发上,一边轻声安抚:“好,好,我不过去。”
她展开了最后一张,纸张边缘早已泛黄,显然是保存了好些年。上面的字迹工整中透着几分不羁,一笔一画都在张扬着自己的风格。
「这个橘子很甜,和你一样甜。」
「好啊,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我怕我做不好。」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dd老婆,吃饭还是回宿舍洗头发。」
「回宿舍,我想吃泡面。」
「你承认是我老婆喽。」
「哎呀。」
...
“三年了,我就知道。”
于宋看到她因为那个人萎靡不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沈涟,你要我说多少遍,覃沂她根本就不懂感情,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她从来就没有…”
“别说了,”蜷缩着的人出声打断,“你不知道。”
“我那天说,她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是出于猎奇,她说可能是吧。”沈涟哽咽着,突然笑了出来,“赞同得那样平静。”
“可是后来我发现,她在分手后也会难过,也会不自觉地流泪。她那天哭着跟我说,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说到这,于宋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沈涟旁边。
这才注意到,沈涟的手里还躺着一个纸条。与地面上那些不同的是,这个被仔细叠得方方正正,边角都磨得发毛,显然是被人长久珍藏着。
“这是...”
“不用猜了,就是那张。”沈涟说这话的尾音几近沙哑,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要呕血般疼痛。
“先起来,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