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你状态是越来越好了,酒也不喝了烟也不抽了,你真放下了?”于宋洗了一小碗草莓,边吃边走近瘫在沙发上玩手机的人。
沈涟看到来人靠近,正要伸手抢一颗,听到这个问题后,动作在半空停顿了一下疑惑道,“放下?”
“不是吧,真放下了?”
沈涟顺利摸到了一颗,边吃边挑衅,“什么啊,你发烧啦?胡言乱语啥呢?”
于宋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听她这么说后肯定地点了点头,“看来这治疗效果真心不错,下次去给他拎俩果篮。”
“神经兮兮的。”
沈涟没理她,反正感觉最近她说的话,沈涟都不太能听得懂,今天问她胳膊还疼不疼,明天又问她怎么不找大美人了的。
于宋正吃着,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日程提醒的弹窗,上面显示:明天复查。
治疗效果如此显著,正合了于宋想去感谢一下他的心意。
一整个草莓囫囵塞进嘴里,于宋开口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复查,记得定闹钟啊。”
“给你嘴里那点东西咽下去再说。”
沈涟一句也没听懂,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
“咳咳,我、说、”于宋整理了一下口腔状态,“明天去复查了。”
“啊,知道了。”
沈涟嘴上应着,脑子里却一片懵。她只知道每餐后都要吃药,吃了两个月到现在,却渐渐对以前的记忆开始模糊,今天刚发生的事,她都开始淡忘,更别提那些往事如天上浮云一般,只留下残影,不留半分痕迹,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吃药都不记得。
这段时间,她每天像执行程序的机器人,麻木地吃饭、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睡觉、再被叫醒吃饭、吃药...周而复始,浑浑噩噩。
所以她也想去医院看看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翌日。
“姓沈的,别睡了,开门!”
沈涟睡眼惺忪地挂断了电话,只睁开了一只眼后趿着拖鞋磨磨蹭蹭走到门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去握门把手,“这么长时间了,我家门密码还记不住,还这么理直气壮。”
“哈哈,”开门后,她干笑两声。
“这才六点,不是十点出发吗,再睡会儿。”
沈涟懒得理她,转头径直走向卧室倒回床上。
话音刚落,伴着于宋的脚步声,沈涟迷迷糊糊地,意识沉下去没一会儿,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沈涟。”
还没睡熟的沈涟有气无力地回道,“嗯?”
“这个东西你为什么还留着?”
东西?
什么东西?
沈涟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拖着沙哑的尾音打算糊弄两句:“什么东西啊,别吵,一会儿再说,困死了…”
沈涟说完,眼皮就被撑起来了,这一举动让本身没有起床气的她颇想立马弄死眼前这个人。
“干嘛啊!”
“你自己睁眼看看。”
于宋难得冰冷的声音让沈涟有点不明所以,她推开了于宋的手,强压着怒火和困意眯了眯眼睛,努力聚焦视线,看清她手里捻的到底是什么。
是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条。
“怎么了。”
看清后,沈涟只轻描淡写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她的吧,为什么还留着?”
于宋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平淡后,心中早就知道答案了,却仍然生气得下意识质问。
沈涟脑子昏沉,都快死机了,没力气陪她上演什么狗血电视剧剧情,“谁的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别给我装,是不是覃沂给你写的!”
话没说完,沈涟最后一点好脾气也透支光了,“我装什么了?这纸条你从哪翻出来的,覃沂又是谁啊!”
于宋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怔愣住了。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慢慢地坐在沈涟对面,轻声问她,“你...不记得覃沂是谁了?”
“我该记得她是谁吗?”
沈涟无助地合上眼,低下了头。再抬头与她对视时,眼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没有丝毫想知道这人是谁的欲望,只有被打扰睡眠的疲惫和烦躁。
“以前高中的时候,你会从宿舍拿好多吃的带到教室去,然后一半都送给覃沂,还记得吗?”于宋牵起沈涟的手。
沈涟面色仍旧平淡,无动于衷。
可现实却骗不了人,一阵熟悉的花香开始从她身上释放,于宋清清楚楚地闻到了。
再看向沈涟,发现那是一种陌生又别扭的表情——明明不记得这个人,又总觉得应该是很熟悉的人。
于宋不信邪,猛地撸起了沈涟的袖子。
沈涟盯着自己的右手臂,声音发颤,“怎么…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