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覃沂到底是谁啊?
短短的时间内,袖子下赫然在上演一副修罗景象。藤蔓连枝带叶迅速遍布臂膀,如血般娇艳欲滴的红色花瓣散播着混合血腥味的浓郁花香,像是开在地狱边,危险又迷人的血陀罗。
见此情景,于宋彻底慌了,“你疼吗?我不说了,对不起,对不起,”见沈涟一句话也不说,她更急了,“你说句话啊!疼不疼?”
“不疼。”沈涟眼眶里盛满了泪水,瞳孔止不住地颤抖,“你告诉我,覃沂,是谁?”
“覃沂…”
于宋无法,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事情全都讲给沈涟听。她那天明明听懂了齐随的话,可没想过会如此严重。
她以为沈涟是放下了,没想是忘记了。
“覃沂…”
想起零星片段的沈涟浑身发抖,黄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地砸在被子上,落入虚空里,落在那个差点被自己遗忘的人手上,慢慢被抹去。
哭到最后,凉意在皮肤上游走,沈涟再也掀不起半分情绪,就那样怔怔地睁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像一台耗尽了电量的机器,连难过都变得迟钝。
于宋见她平静了一点,便解释道:“其实这事也不全怪齐随,他也没…”
“这就是所谓的副作用吗?”
沈涟打断了她。
“应该是...”
隔日。
车辆迎着烈日一路颠簸,车内如同蒸屉般闷热,连同呼吸都觉得滞涩,沈涟却仍身着长袖,与街上的行人以及身边的于宋都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十五分钟后,北滨市中心医院到了。
于宋拉着表情阴翳的沈涟走到前台,“您好,我叫于宋,预约了十一点半的齐医生的号。”
小护士低头打了个电话确认,随后说道,“齐医生在312室,可以直接乘您右手边的电梯。”
“谢谢。”于宋微微颔首。
走廊顶端挂着的电子挂钟正一分一秒地走着,此时的走廊十分安静,脚步声与钟表滴答声交织,似是能与时间并肩漫步。
推开诊室的门,齐随没抬头,“先坐吧,等我写完这个病例。”
于宋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时刻观察着沈涟,生怕她情绪失控,“涟涟,走吧。”
沈涟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坐下后,眼神跟随齐随的笔在纸上唰唰地游走。
“怎么样了最近,睡眠如何?”
齐随说着,收起面上的本子后,转而拉开旁边的小抽屉,拿出另外一本翻到最新一页,准备记录。
“很好。这是我的病历本吧。方便给我看看吗?”
沈涟伸出手就要拿过,被齐随一个后撤躲掉了。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
"因为怕我看到覃沂的事吗。"
齐随一顿,随后看向站在她身后一脸歉意的于宋,随即低头笑了一下,像是早有预料。
齐随把笔放下,“两个月,还是比我预想的时间要长了些,不过也算有进步。”
“你早就知道?”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这药会有副作用。”
“那你这算哪门子治病,让我脑内负责记忆的那一部分直接停工就算治疗了吗?那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沈涟的语气越发激动,表情却没任何变化,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那个人,眼泪不知不觉地开始决堤。
“你不记得,我来替你回忆。有多少次,只是提起她的名字你就开始发病,香气你可以置若罔闻,那伤口渗出的血液呢,把你透支成什么样子了,你都不敢照镜子吧。”
“你还想自欺欺人多久。”
齐随的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如同一柄利刃,字字珠玑。
沈涟支吾了半晌,反驳的话一句也找不到,最后如脱力般默认。
“但是我只说会配合治疗,我不想承担要忘记覃沂这样的副作用,你明白吗。”
如果把沈涟比作一杯温水,那么覃沂就像被丢进这杯温水里的一块冰糖。那些溶化的蔗糖分子早已与水融为一体,成为了它的一部分,在她心里永不停息地做着无规则运动。
“当后来的某一天睡醒,我发现我不清楚这个人是谁,但我潜意识里又知道她一定是很重要的人的时候,我的心脏就像被拧了一下。”
疼。
拧到心肺牵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疼,到最后拼尽了全力,也只留住了覃沂这个名字。
“我不是不想治病,于我来说,我不能逃避。不能因为治病,就干脆把这个人藏匿起来,当她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访问过我的人生,这对她不公平。”
沈涟这人,大抵是自虐成了习惯。她就像分裂出了另一个自己,如同隔岸观火,非要偏执地看着自己,清醒地解除这段感情。
“那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