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叹气，“你说的对，不过……还是尽早找到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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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伦敦的春天正式到来。

古老而广袤的庄园褪去了冬日暗沉，于各个角落透出明亮的生机来。

湖畔成片的黄水仙悄然绽放，空气还有些微微的凉，小勋的婴儿车上挂了一朵，随着走动晃来晃去。他很兴奋，在车里扭，把袜子蹬掉了一只。宋云霁帮他穿上，捏捏他胖嘟嘟的脚丫，“冷不冷呀？”

小勋发出一声高亢叫声表示自己的激动，秦崇顺着他的视线看，看到湖中凫了几只秋沙鸭。

“小鸭子，宝宝，那是小鸭子～”宋云霁拍秦崇一下，“有喂鸭子的吗？”

秦崇有些无奈，“为什么你对小勋说话和对我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宋云霁直起腰来，“拜托，面对可爱的人类幼崽就是会不自觉夹起来的好吗？”

秦崇反问，“难道我不可爱？”

宋云霁翻他一眼，问跟着的佣人，“秋沙鸭吃什么？”

佣人答不上来。

秦崇说，“它们会自己捕小鱼小虾吃，不吃人类的食物。”

宋云霁有点失望，“好吧。”他摸摸小勋的头，“回家看兔兔好不好？”

小勋抓着他的手指，小胖腿乱蹬，使劲往上挺肚子。

宋云霁很惊喜，“他是不是要自己坐起来了？”

秦崇说，“应该是看到了那个。”

宋云霁扭头，看到一只棕红色狐狸蹲在树下。

他曾在半夜听到狐狸叫，那时候不知道是什么，被吓了一跳，现在看到好大一只狐狸，本能地有点害怕。

那种矫捷的生物看起来攻击性很强，他把婴儿车的遮阳罩拉下来，小勋看不到了，在里面发出急切的叫声。

秦崇安慰他，“没事，它们见惯了人类，不会攻击人的。”

两人推着婴儿车往回走。小勋叫了一阵，见没人理他，渐渐也安静了。

宋云霁趴到网孔上看，轻声说，“睡着了。”

睡着的小勋很可爱，像小青蛙一样趴着，他忍不住拿出手机，贴着网眼拍了许多张，还把一团模糊其实什么也看不清的照片展示给秦崇，“可爱吗？”

秦崇只看到被放大的遮阳罩，“嗯，很可爱。”

宋云霁美滋滋地看照片，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什么，把手机收起来，抿了抿唇，“我是不是有点太喜欢他了？”

秦崇说，“怎么这么问？小勋这样可爱，我也很喜欢。”

宋云霁低头，“我怕你不高兴……”

秦崇垂在身侧的手一紧。

这两个月过得太幸福，他几乎快忘了宋云霁还被蒙在鼓里。

他强笑着，“我怎么会不高兴。”

他牵过宋云霁的手。

大出血留下的亏空到现在都没有补回来，宋云霁的手指永远是凉的。他在宋云霁手背上摩挲，“小勋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我和你一样爱他。”

宋云霁说，“可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秦崇的心狠狠一窒。

差一点，那些关于真相的话就要脱口而出，“……别这样想，我的信息素很难让你自然受孕，小勋来到我身边，我真的……很惊喜。”

宋云霁看着他，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安慰。这两个月以来，秦崇对小勋的细心呵护他都看在眼里，他一边安心，一边愧疚。

“我觉得对你不公平，”宋云霁抿唇，抬眼看他，“以后我们也生个宝宝吧。”

面对这样真挚和歉意的眼神，秦崇说不出话。

他强忍情绪，“生育的风险太大，你的身体又不太好，我们……有小勋就够了。”

宋云霁也去握他的手，“我还是觉得……”

秦崇摇摇头，“小勋还小，就算要生宝宝，也要过几年。这次回去，让你爷爷帮你调养一下身体，你看你的手，总是这么凉。”

提起回陵安，宋云霁又有点期待了，然而他看看婴儿车里那么小那么小的小勋，不禁担忧起来，“他现在能坐飞机了吗？听说婴儿和成人不一样，飞机起飞降落时会让他们的耳朵非常疼……”

秦崇说，“怎么不能坐？他还在你肚子里时你就带他坐过了。”

宋云霁说，“不一样嘛。”

“是不一样，婴儿满14天就能乘坐飞机，小勋快四个月了，没什么可担心的，你那时可还有一个多月就生，还冒险飞长途，能一样吗？”

宋云霁烦了，“又没出事，干嘛一直讲。”

秦崇说，“如果真出事，我就再也看不见你，你也再也听不到我说话了。”

他的语气严厉，宋云霁低着头，有点委屈。

秦崇握着他的手，“在抢救室里，我差点失去你，你躺着，呼吸机管子里全是血，我那时想，我的云云这么可怜，他一个人走黄泉路，会不会害怕呢，我甚至想和你一起去……”

宋云霁抬头，看到秦崇的眼眶红了，有点慌地说，“好吧好吧，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做让你担心的事了。”

秦崇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我们现在有了小勋，更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小勋该怎么办呢？”

宋云霁说，“好了我知道了，不谈这个了，本来很开心的，你干嘛呀。”

秦崇叹了口气，在他头上揉一揉，又气又无可奈何地，“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