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霁许久没回国，还真有点想念。一下飞机，他拉着秦崇的手，用力呼吸一口咸润的海风。

空气中裹着湿热的潮气，阳光穿透云层，海面一片波光粼粼的碎金色。

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宋云霁很兴奋，“终于到了！”

他弯腰去看摇篮里的小勋，“还在睡吗？”

秦崇微笑着，“乳母刚喂过，让他睡吧。”

宋云霁怕强烈的紫外线晒伤婴儿娇嫩的皮肤，只看了一眼就把遮光罩拉下来，“沉不沉啊？不然放推车上吧。”

秦崇眉一挑，感觉被轻视了。

他的袖子挽起来，小臂筋腱绷起，露出利落精悍的肌肉线条，“我连你都能单手抱起来，何况一个婴儿摇篮。”

宋云霁说，“又没抱过，怎么知道能抱起来。”

秦崇捏一捏他的手，“回家抱你上楼。”

他一手牵宋云霁，一手提摇篮，从贵宾通道离开航站楼。

宋云霁路上走得提心吊胆，他对这里有阴影，也不说话了，全身心留意周围的动静。

秦崇瞥见他警惕的神情和溜圆的眼睛，觉得好笑。等上了车，他把摇篮卡进安全座椅里，“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记者来拍了。”

宋云霁趴在窗边往外看，直到车子开出停车场才松了口气，但却回头若有所思地看他，“你上次回来做了什么？不要做违法的事啊。”

秦崇有些无奈，“你以为我做了什么？”

宋云霁脑中跳出各种港剧黑/帮社团的剧情。

秦崇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用力揉他的头，“祖父中风了。”

宋云霁有些懵，“啊？要不要紧啊？”

秦崇的眼神还是柔和的，“还行吧，就是半身偏瘫，讲不了话。”

宋云霁眨眼，“那……我要去看望吗？”

秦崇摇头，“不用，我知道你不喜欢那里，以后我们就住深水湾大宅，明天让阿康送你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宋云霁点头，“那你陪我回陵安吗？”

“当然。”秦崇说，“我让Eda帮我准备了礼物，已经放到深水湾了，等下你回去挑一挑。”

宋云霁噘嘴，“肯定又买了一堆贵的要死的东西。”

秦崇笑了，“没办法，活了三十年才遇到喜欢的人，当然想把最贵最好的都给他。你懂这种感觉吗？因为不知道怎样才能把我全部的爱表达出来，只能不停买东西给他，想让他每天醒来都有惊喜。”

宋云霁的脸越来越红，“谁教你这些花言巧语。”

秦崇说，“这可是我发自肺腑的。”

宋云霁转头不看他，用滑手机掩饰怦怦乱跳的心。

-

第二天清晨，天边只泛起一丝鱼肚白，宋云霁就醒了。

他的生物钟还停留在伦敦时区，昨晚也睡得不安稳。

秦崇醒得比他还早，两人一起去婴儿房看了小勋，回来后没事做，又躺上床靠在一起聊天。

“我今年就毕业了。”宋云霁说。

秦崇问，“有什么打算？”

“我的同学现在都在忙实习，想以后找个好工作。”

“你呢，有想做的事情吗？”

宋云霁眨眨眼，“好像没有。”

他翻了个身，面向秦崇，两手压在脸颊下面，一个很乖的姿势，“我好像没有什么很想做的事，以前就只想把小螺养大，现在好像不需要担心了。怎么办？我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

秦崇笑了，“难道不想把小勋好好养大吗？”

“当然想啊，但是不一样嘛，我才二十岁，总不能一点梦想都没有吧。”

秦崇安慰他，“其实也没什么，大部分忙碌的人都只是为了生存，不信你问问你的同学们，如果有一个财务自由的机会，有多少人选择继续工作，又有多少人选择悠闲地享受生活呢？”

宋云霁想了想，“好吧，我是有点不知足了，但我还是想做点事情，我想有一个社会角色，有一个小小的title，哪怕只是通讯员撰稿员记者这样的前缀。”

秦崇说，“当然可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而且，这对你的选择更有利，在没有生存压力的前提下，做什么事都会很纯粹。”

宋云霁被他说得又高兴起来，“你说的对，那我要好好想想我要做什么。”

“如果想不出来，就都去尝试一下，不用担心试错成本，在我这里没有成本，我只在乎你是不是开心。”

宋云霁眨眼睛，“你怎么这么好，我要亲你了。”

秦崇笑了，“来。”

他把宋云霁抱到身上，浅浅地吻他。

“有一件事，”他揉着宋云霁的头发，“中午我有位友人要过来吃饭。”

宋云霁说，“好啊。”

“他爱吓唬人，不过只是虚张声势，你不要被他吓到，他最爱看人害怕他的样子。”

“啊？”宋云霁有点惊讶，“好奇怪的人。”

“他对你很感兴趣，我回伦敦时他就要跟我一起，不过我有事拜托他，所以等到现在。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

中午时分，宋云霁见到了西奥多。

这个穿白衬衣和背带裤的少年看起来很像那种传统男校里的乖乖仔，但他爬上四米高的墙，从阳台的玻璃围栏翻进来的时候，宋云霁被吓得心跳都停了。

他还没来得及喊保镖，就被一把锃亮的匕首抵住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