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施维刚过九十,在去年媒体刊登出的寿宴照片里,他高高坐在太师椅上,精神矍铄,看不出已至九十的年纪。虽然在去年年初就有传言说他入院治疗,但秦家一直对外宣称秦施维身体状况良好,那只是正常疗养。
不出所料,这则新闻很快被撤掉,但媒体不肯放过,日夜蹲守在医院,果然被他们蹲到深夜来探访的秦崇。
自宋云霁在镜头前自证清白后,秦崇就一直在伦敦陪产,现在他忽然赶回,不少人猜测一定是秦施维不太好了。
他这张带口罩和帽子出现在医院的照片发出后,更多媒体前来蹲守,甚至有人冒充医护混进特护区,被秦家的保镖拖出来,相机也被强制没收。
这般严防死守之下,开始有传言出现,说秦施维已经弥留,只等秦家诸房子女全部到齐见最后一面。
还有人在新加坡樟宜机场拍到秦炳晖护送一位坐在轮椅上满头银发的阿婆上飞机的照片,熟悉秦施维早年发家史的人说,那是秦施维父亲最晚纳进门的侍妾,比秦施维大不了几岁。秦施维早年在家不受宠,睡马棚的那段年月,多亏六哥和这位侍妾伸援手才活下来,才有如今秦家这份基业。
往年金花祖奶过寿,秦施维总要到新加坡亲自探望,后来身体不好,无法乘坐飞机,就坐邮轮去,没有一年缺席。现在陈金花快百岁高龄还要坐飞机出新加坡,可想而知秦施维真的挺不过去了。
这位传奇商人的一生跌宕起伏,对他的发家史,不少人有微词,但对他的谢幕,大家除了感慨外,更多的是对他财产去向的好奇。
秦氏企业由秦崇接管掌舵已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但秦施维名下巨额遗产的分配还是谜团。此前为平息众怒,顺利让秦崇的父亲进政务司任职,秦施维取消了秦邦彦的遗产继承权,但他对长子的偏心与爱护人尽皆知,现在秦施维还在弥留之际,就有记者去沙田一号殡仪馆蹲消息。
秦崇出面怒斥这些记者没有职业道德,但对秦施维遗产律师失踪一事绝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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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最后一班抵港的国际航班落地。
廊桥有向下倾斜的弧度,秦邦彦撑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得急切。
礼宾员已经在闸口等候,手中名牌上写着大写的英文QIN。
秦邦彦看到礼宾小姐玫红色短裙下被丝袜包裹的双腿,咧嘴一笑,先在那个圆翘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礼宾小姐柔柔一笑,口罩上方一双含情的眼,做出一个“请跟我走”的手势。
秦邦彦被那双眼睛勾得心里直痒,心想这个妹仔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份,等下说不定可以跟自己上车……他心猿意马地盯着前方那个摇曳的屁股……
在入境通道前,礼宾小姐回过身来,两眼一弯,伸手就扭住他的手腕。
秦邦彦被摁在地上,礼帽和手杖都掉了,愤怒大喊,“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喔~”
秦邦彦一愣,不敢信这居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你知道我是谁嘛?”礼宾小“姐”笑眯眯地,“我是阿崇的朋友喔,”他歪歪头,“最讨厌有人欺负阿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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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文德被人从车里推出来,头晕脑胀地走到一家报刊亭,拍出一张五百面额纸币,“老板,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拨号码的时候,他看到挂在最显眼位置的杂志封面,月刊号下黄字加粗的大标题:秦施维命懸一線!兒女为遺產內訌開戰!
他脑中嗡得一响,扑过去扯下杂志翻。
老板有些不满,“喂!”
袁文德又拍出一张纸钞。老板知趣闭嘴,嚼着烟卷看这个形容落魄的男人翻杂志。
袁文德眼前直冒金星,不敢相信秦施维已经……
不不不,冷静,不会的不会的。
他抹去额上冷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秦施维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不可能突发疾病到不治的地步……他忽然想到什么,抖着手给秦崇拨电话。
“袁秘书。”
秦崇接了起来,用毫不意外的语气,抑扬顿挫地叫出他的名字。
“你把秦老先生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呢?”秦崇反问,“在袁秘书眼里,我是这样凶狠残暴的人麽?”
他低低笑了一下,“袁秘书现在过来,还能赶得上拜神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