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下午阿辉提了一句,他说大伯知道鉴定结果后,说被骗了,要杀了Ta。我问过阿辉,大伯的原话是‘那个烂货居然敢骗我’,我想,这个人除了蔡亚清,不会有别人。”
“所以我才觉得这个女人看不透,如果她转投大伯是为了钱,那她为什么要骗大伯做亲缘鉴定呢?大伯那个人手段残忍,当年赌狗场和赌船的事被广泛报道,连内地媒体都传遍了,她不可能不知道,难道她不怕被大伯报复吗?”
“不对,等一下……”姜泽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但还是察觉了一处不合理的地方。
“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蔡亚清知道小宋的宝宝是老板的,建立在这个前提上的,但是当时没有人知道,包括老板和小宋,他们两个都糊里糊涂,为什么蔡亚清……”
秦炳瀚觉得他家宝贝真的很机智,如果不是秦崇在,他就要抱着亲一口了。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蔡亚清在小宋住进实验中心前就找到阿辉,所以不是阿辉把小宋的消息告诉蔡亚清,是蔡亚清先知道了小宋在实验中心,所以才设计找上阿辉。”
姜泽点头。
“但小宋那时只是一个合作研究OHDS的实验对象,是什么值得她如此警惕,到后面做了那么多事想逼小宋离开双港。”
姜泽眉头拧成一团,仿佛在玩烧脑的推理游戏。
“宝珠喜欢William我们都知道,如果说蔡亚清前期做这些事是为了宝珠,想帮宝珠除掉一切潜在的情敌,那之前的两个人,胡什么和王京尔,相貌也不错,也都住在实验中心,有很多机会和William接触,蔡亚清可从来没留心过。”
姜泽的心怦怦乱跳起来,“你是说……”
“她知道金耀湾那一夜的真相,知道小宋就是William要找的人。”
姜泽呆住。
是宋云霁?他们一直在找的人,居然是宋云霁?
秦炳瀚点头,“在这个前提下,她的一切行为就通了。她那时在帮宝珠做事,所以想尽一切办法赶走小宋。后来宝珠没钱了,她就带着这个秘密转投大伯。”
很久没有人说话。
姜泽沉浸在真相带来的震撼里,而秦炳璨完全在状况外,愣愣地眨着眼。
秦炳瀚又说,“现在我也可以合理怀疑,那杯有问题的香槟酒出自蔡亚清之手,她的目的,很可能是想……”
他看了看一直沉默的秦崇,决定把话说完整,“是想把宝珠送到你床上,但阴差阳错,那个人成了小宋。”
电光火石间,姜泽恍然大悟,“难怪宝珠要碎掉监控光盘,原来是因为这个。”
秦炳瀚点头,徐徐松了口气,“当然,这些只是我的推测,现在蔡亚清找不到,想知道真相,可以去问宝珠。”
姜泽看秦崇,等着他的决策。
厨师新端上一碗梨汤,温热的汤汁缓缓入喉,喉咙的灼痛仿佛减轻了些。
秦炳瀚说的,他听明白了,但心里最重要的那件事还悬着。
秦炳瀚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小宋?”
秦崇点头。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他早知道宋云霁就是那晚的人,那他们就不用经历中间那么多犹豫、迟疑,他们会在一起,会在夏日花火大会的晚风中拥吻,会在听到宋云霁怀孕的消息后激动抱在一起,和认识的每一个人分享喜悦,会在薛汝君离世前办一场婚礼,抚平所有不能挽回的遗憾……
是什么让事情变得如此复杂、如此扑朔迷离……
而姜泽依旧无法理解,“小宋怎么能连酒店的名字都记错呢?”
星耀湾和金耀湾,一字之差,却一南一北隔了二十多公里。金耀湾是传统老牌奢侈酒店,承办政府宴会和商务活动居多,星耀湾则年轻得多,是建筑大师Bernardi的代表作,曲折的流线型建筑仿若地平线上一顶镶着明珠的皇冠,二者在建筑外观上有明显区别,怎么会记错呢?
“也许小宋受到刺激,大脑为了保护他,让他忘掉了金耀湾。”
秦炳瀚说完,也知道这个解释很牵强。
“那也不对,”姜泽说,“小宋没有忘掉那晚的事,他记得自己被……只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离开怎么回去的,他也不敢问他爸爸……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宋想起来吗?”
秦炳瀚两眼一亮,“我有位擅长做催眠回溯的同僚,不如让他尝试下。”
“不行。”秦崇忽然开口。
他把瓷勺扔进碗里,以冷肃的表情掩饰心里的慌。
真相终有一天会浮现,但不能是现在。
他知道被强/暴这件事带给宋云霁多大的痛苦,如果宋云霁记起来,还能像现在这样毫无芥蒂地冲自己微笑吗?
从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希望宋云霁永远想不起来。
秦炳瀚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沉默一下,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