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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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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的光景眨眼间便过去了,陆炎内心虽依旧忐忑不安,但眼见报名的青年才俊站满了大半间屋子,他就什么心虚全抛到脑后去了,连同父母修书一封都来不及,火急火燎地去递了名帖。等到放榜出来,见参加文试的四十二人中赫然有白家世子白鸣岐和点苍宫少主陆炎,卫家庄内一众好事者尽皆沸腾,挤破了头皮地往比武场里挤;又听说元知非无意参加,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却是失望摇头,直呼不过瘾。

这般混乱一直持续到上午文试结束,许多人连午饭也顾不上吃,早早候在比武场等下午的对试。元知非和极轩邈去接陆炎,只听他似是轻松了许多,笑道:“文试不难,考的都是些四书五经、历史典籍一类,我虽然考不过白兄,但想来估计不会吃亏。”

“还强撑着呢,别强颜欢笑了,你那手指头都快被抠破喽。”极轩邈无奈道,“下午兴许就能见着卫栖梧了。你们俩彼此相见,你总不能让她看你一幅心慌的模样吧?”

陆炎一哽,神色似是低落,又似急不可奈。元知非好生安抚了他几句,便送他回去休息。好不容易将陆炎轰去睡午觉,元知非拉过极轩邈,小声道:“下午武试,我便不去了。”

“你昨日才拒绝了卫泽耀,今天见了倒也尴尬。”极轩邈一见他眼色,神情微变,“大哥,你是想趁今天下午去探探风声?”

元知非微一点头,俯首在他耳畔道:“前些日子你让阿言来九嶷找我后,我便对韦陵残党一事上了心,但查了数月,半分踪迹也无。眼下卫家庄招亲一事排面甚大,今日下午各处守卫定然空虚;加之此事一毕,醉仙宴便至尾声,我想韦陵一伙多半要在今明两日有所行动。”

“我喊师父和楚殊配合你。”极轩邈立时意会,不动声色道,“场内交给我和余意,阿辞混在女眷中,也好观察。”

兄弟二人心领神会,又闲聊了几句,各自回屋不提。

到了巳时一刻,比武场中人声鼎沸,满满当当围了少说也有上千人。极轩邈事先向余意通了气,此时两人各自坐在最高点俯瞰全场,凝神观察。柳清辞与几个同龄友人一同走动,暗中盘查今日到场的人士。过了几时,只见比武场正对面的高台上转出一排侍女,簇拥着一位倾国倾城的少女走了出来,众人一齐望去,顿时惊叹连连——这正是卫栖梧。

卫栖梧一眼便看到了对面的陆炎,她眼眶一热,当即便忍不住要落泪,却见陆炎远远的看向她,眼中含笑,目光似一只宽厚的手掌抚了抚她的头。卫栖梧轻轻吸了吸鼻子,朝他回以一笑,静静地站在了卫老太爷身后。

“陆兄,人家姑娘看上你了呢。”身边一个青年捅了陆炎一肘子,调侃道。陆炎脸上一红,瞪了回去:“别瞎说。”他在江湖同辈中人缘甚好,当即一干青年就嘻嘻哈哈打趣了起来。陆炎羞得面红耳赤,正好此时见卫家庄仆人来请,连忙一溜烟跑了出去。

众仆从将参加招亲的四十二人请到了场中,见人到齐,卫泽耀从卫老太爷身后转出,笑道:“今日武试这规矩倒也简单:我侄女待开场后,会往场中投下一只绣球。一炷香时间内,这绣球在哪位手中待的时间最长,哪位的排名便最高。但切记不可毁坏绣球,不可偷使暗器,不可用下三滥手段伤人,若是倒地,便算出局。”见众人纷纷点头,他转头看向卫栖梧:“梧娘,掷绣球吧。”

卫栖梧面无表情地接过绣球,缓步上前。感受到全场眼光汇聚于她一身,她不敢再看陆炎,生怕因此导致陆炎被众人群起攻之,便垂了鸦羽般的眼睫,将那绣球径直扔到了场中央的空地上,复又坐回卫老太爷身边。

卫老太爷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迟缓道:“梧娘啊,爷爷看不清那些小伙子的样子,告诉爷爷,你喜欢哪个?”

卫栖梧沉默片刻,如实道:“点苍宫陆公子。”

“陆公子?”卫老太爷一惊,继而笑道:“看来我的小孙女不喜欢俊儿郎,喜欢忠厚老实的孩子。好,挺好的。”

“我在外面那段时间,陆公子和凌竟阁的极公子对我照拂有加。若不是他们,我多半要病死在外面了。”卫栖梧低了眉,轻声道,“但爷爷中意白公子,对吗?”

“这也是为你好啊。”卫老太爷长叹一声,“武林联盟中有凌竟阁和太山宗压着,点苍宫便不能为龙首;但白家现下已是江湖中一等一的豪门,你嫁过去,不会吃亏。”

卫栖梧便不作声了。卫老太爷看着她,古怪的一笑:“你觉得陆公子会赢?”

“我只知道,他也喜欢我。”卫栖梧轻声道。

“孩子,喜欢这东西,终究是虚的。一时沉溺,又如何能托付一生啊……”卫老太爷摇了摇头,不再看她,一双浑浊的老眼静静望向场中。

一时间整个比武场鸦雀无声,继而惊天鼓点如暴雨般泼了下来,四十二道身影如鹰隼般扑入场中,直取绣球!

卫家庄的角落里,杜无嗔听见那鼓点,立时起身:“他们开始了,咱们走。先查难言岛、白云攀与卫泽耀。”

“白云攀自然要查。”晋楚殊一愣,“想同其他势力联姻,正在这个节骨眼上,卫家庄也许有嫌疑,但难言岛……”

“卫老太爷以江湖魁首之一自居,又与当年太一天宫之战中铲除奸贼的我们毫无关联,韦陵找上他的机率不小。”杜无嗔解释道,“至于难言岛,韦陵一伙人的现身,倒是让我想起了我被驱逐出师门的一桩旧案。”

“先生是觉得,当年容老岛主中毒一事是韦陵的人故意陷害?”元知非面色一变。

杜无嗔点点头:“不仅如此,当年难言岛六长老叔投靠墓府残党,妄图推翻我师父,事情败露后逃走了两个老头子。我想,他们多半也与韦陵有关系。”

“我去查白家。”元知非一颔首,迅速动身。

“我和大梁姐潜进卫泽耀住处一探。”晋楚殊也迈开腿没了踪影。

杜无嗔正要动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我呢?”

听见那声音,杜无嗔无奈转身:“你什么时候来的?果然瞒不过你。”

周千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花丛间滑了出来,侧头看着他:“知道还要瞒,你们几个太不讲义气,早该知会我的。”

“这不是担心无想山事务繁忙嘛。”杜无嗔哈哈一笑,“没你们镇着,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少贫嘴。卫家庄守备森严,那两个青岚馆的小家伙恐怕施展不开,我看着他们。”周千寻拍了拍他的肩,“牵扯到你那旧案,莫要感情用事。”

“我心里有数,放心。”杜无嗔点了点头。两人不再交谈,默契的各自离去。

元知非蒙了面,悄悄翻进白云攀父子住处。他轻功习自义父极天鸿,远超寻常武夫,一路上连闯三班家将,竟无一人知觉。不多时,他就摸到了一间书房内,他轻轻掩了门,径直检查起桌上文书来。转了一圈一无所获,他又在屋中敲打许久,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蓦然间他看到一把太师椅中隐隐露出一点纸角,连忙走了过去,仔细检查一番,竟在椅背上发现了个小机括,抽出一张便笺来。元知非翻开便笺,只看一眼,当即心神大震。只见那便笺上赫然写了一句话:“我已取得极轩邈信任,动手之后,林晚夫妇再无后人。悉听阁下指示。”

而那句话后的署名,赫然是一个小小的“余”字!

比武场中,最先冲向前的的正是陆炎与白鸣岐二人。两人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默契的互不交手,只一心发足狂奔。眼见距那绣球只有一臂之长,白鸣岐伸手去抓,陆炎却猛一挑左手银枪,将那绣球挑得飞起,旋而右臂轻展,连人带球撤出十步之外。见他这等身法,台上霎时一叠声叫好起来。

众青年见状,不敢围攻。继而只听一人吼道:“先解决那两个最厉害的!”众人登时醒悟,围着陆炎和白鸣岐攻了过去。

白鸣岐身形骤退,停在陆炎身边,苦笑道:“陆兄,被针对了啊。”

陆炎殊无惧色,将绣球护在腰间,豪爽一笑:“白兄,一人二十个怎么样?”

“够胆魄!陆兄如此,我自当尽力相陪。”白鸣岐叫了一声好,手中掣出一柄降魔杵,转至陆炎背后。两人背靠背站定,顷刻间便被众人围在了中央。接着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十几柄兵刃冲着两人招呼了过来!

陆炎暴喝一声,两手双枪破风声大作,斜刺里横挡在面前。见数柄兵刃来抢他腰间绣球,他怒目圆睁,双枪连环着向外崩了出去,紧接着一手擒住一个摸向他腰间的青年,转腕撩臂,将他们朝着人群丢了出去。只听痛呼声不绝,人群顷刻间破开一个缺口。

“陆兄,手下留情!”白鸣岐一杵放倒一个持着双斧的瘦高男子,提醒道,“用点穴制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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