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陆炎收拢双枪,将右手银枪向背上一收,左枪舞成一面光幕从缺口中冲了出来。几个被他绕到身后的青年猝不及防,一人颈后中了一拳,直挺挺昏了过去。白鸣岐见状哭笑不得:“这也行?”
陆炎笑道:“这么多人,太麻烦了!”他又是一记手刀放倒一人,正要再找,忽觉腰间一空——他身后一青年撒开一只钢爪,竟是远远地抢走了绣球!众人见状,当即开始追那青年。谁知青年身形灵活得紧,四处腾挪转移,几人竟连他的一片衣角也碰不到。
白鸣岐脚下不停,口中道:“我认得他,金陵神盗的亲传弟子。只追不行,咱们追不上的。”他猛一听见鼓声停止,又道:“第一通鼓已经过了!”
“好说,白兄,看见你身旁那人的链子镖没?”陆炎急中生智,登时想出应对之策。白鸣岐立刻会意:“陆兄,把他往场中旗杆处引。”
“明白!”陆炎一转身,同他分开。那神盗的弟子见他穷追不舍,冷笑一声,继续奔去。陆炎抽出双枪,不住在他身侧虚点,只逼得他往场中心跑去。另一边,白鸣岐一指点倒身边青年,夺过他手中链子镖,也往场中跑去,一个俯冲停在了比武场中心的旗杆下,又侧身撤开。
一时间,陆炎追着神盗弟子,一群人追着陆炎,场面蔚为壮观。眼见那人已跑至旗杆左近,白鸣岐暴喝道:“陆兄小心!”
陆炎当即跳起,只见白鸣岐手中链子镖一端正捆在旗杆上,被他猛然提起,成了一根现成的绊索。一瞬间,场上惊呼连片,神盗弟子连同十几个青年齐齐倒地,滚成了一片。一个持刀青年趁机夺过绣球,没走两步,就被白鸣岐擒住了腕子,一指点倒。
白鸣岐抢过绣球,略一四望,见场中站着的已不过十余人。他便又执起降魔杵,再度攻上。另一边,陆炎双枪也是秋风扫落叶般,将一连串的青年一个接一个拍倒在地。等到二通鼓敲过,场中混战已然结束,只余陆炎和手持绣球的白鸣岐。见这联盟局面瞬时逆转,场中众人一齐屏息凝神,盯紧了两人!
白云攀房中,元知非拿纸笺的手微微抖了许久,他强行回拢心神,仔细记住纸上字迹,将它按照原样放了回去。忽的只听窗外一声巨响,似是有人碰了个瓷器,白家家将一齐回神,王世飞身赶来,怒喝道:“是谁?”
“不好!”元知非立时起身,左右回望,闪身藏了起来。王世一掌推开房门,只见房中殊无异样,只有一扇纸窗轻轻晃动,他冷喝一声,翻身出窗:“追!”
书房中再度静了下来。元知非半蹲在房梁上,心神飞速运转:“那声响不对,难道有另一波人在查白家?还是有人刻意暴露我的位置?还有那张字条,难道说……可轩邈和余意的交情……”
他心乱如麻,强行转了转心神,思索起退路来:“我引王世追那窗外之人,不知能不能奏效。但眼下决计不能出手,长短双剑一出,白家家将定然能认出我是九嶷中人,这就麻烦了。”忽然,他眼角余光看见窗外行人,立刻心生一计。
院中,家将四处奔走,只寻不见人影。王世立刻召集院中众家将和杂役小厮,吩咐道:“查每个人的腰牌,只要有生面孔,立刻盘问!”他思索片刻,又道,“去找个靠得住的侍女,查院子里的女眷。”
众人得令,当即在院中核对起仆役来,王世紧盯着院中众人,左手虚按在刀上。眼见家将已查过一半仆役,突然,院墙处两个老仆身形暴起,朝院外冲去!
众家将措手不及,眼睁睁看他甩出一股烟雾逃之夭夭,王世率先追出院门,烟雾中看不清人影,竟一头撞在了院外一人身上。那人穿着鹅黄衫子,原来是个侍女。
“对不住对不住!”王世匆匆一抱拳,便又提腿追去。追了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家中何时来了这么美貌的姑娘?”
不过他对女眷不熟,也没细想,继续追人去了。
院墙下,那美貌侍女缓缓站起身来,不急不忙地往外走,钻进了一间空屋,伸手将一头长发散了下来——这哪里是个高挑侍女,分明就是元知非!
元知非暗觉好笑,边换衣服边想:“帝子洲里人人说我雌雄莫辨,能去拐个傻小子回来,我还气恼。没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场。”他收好衣服,心里又向那名被他击晕的晾衣小厮道了个不是,方才轻手轻脚摸到了窗边观察,心里又想:“不过扮成女子,倒是保险许多,日后应该教教轩邈,指不定还用的上。”
见窗外还乱成一团,他也不急着出去,倚在窗边等。看到那套女服,心中忽的就想起了一段往事。
极天鸿抱着肚子笑躺在床上打滚,被林晚赏了一掌,只听她微怒道:“儿子被认成小女娃儿有那么好笑吗?你看非儿哭成什么了!”
“不是,晚丫头,您别说……哈哈哈非儿还真挺像的。”极天鸿笑得直不起腰,逗道:“非儿,穿小裙子给爹和娘看看怎么样?”
“不要!”小元知非惊恐万状,一头扎进了林晚怀里。他哭了一会,担心道:“娘,我长大……会变成女孩儿吗?”
这下,饶是林晚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她使劲揉了揉眼泪,续道:“不会的,非儿长大一定很俊,俊到别的男孩都比不上。”
“真的?”小元知非瞪大了眼睛。
“真的。”林晚认真道,“娘不骗你,你哥哥……就是救了娘性命的那个,和你长的很像,他是你娘见过的最俊的人。”
这下轮到极天鸿不乐意了,伸手来刮林晚的脸。见林晚这么说,小元知非也不愁了,又开心起来。
回想起来,那似乎是爹娘为数不多的提到自己亲生家人的时候,但他对他们的记忆实在是太少了,少到只能在长大后的旁敲侧击中推出自己身世的真相。
“不过那又有什么呢?”元知非心想,“我又不会变成他们那样。阿言相信的,爹娘和轩邈、阿辞都相信的……”
猛然,窗外一串脚步声惊醒了他。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里好像没人。”
“进去歇歇。”另一个老声道,“他娘的,扎哈里怎么还不来?”
元知非霍然起身,闪身藏在了房梁上。又听第一个人道:“谁知道呢?”他正要推门,见道:“不行,姓元的小子还没找到,兴许在院子里,咱们得把任务完成了才行。”
“只要他一出手,白家和九嶷就有理由撕破脸了。”第二个老者微微得意“那咱们走?”
“不用走了,姓元的小子在这儿呢。”两人身后猛然蹿出一道身影,一拳打向了一个老头,正是元知非。他正要攻向另一人,却见那黑衣老者又要故技重施,放出一阵烟雾,拉上同伴便逃。元知非哪里肯放过他,拔步穷追不舍,三人一追一赶出约莫三百步,老者便被元知非堵在了一处小花园中,旋而被元知非打昏了一人。
“韦陵的人?可算抓住你们了。”元知非双剑出鞘,冷然道:“跟我弟弟跟了大半年,诸位还真是锲而不舍。”
另一个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正要开口,元知非忽觉背后一阵恶风。他想也不想就向后暴退,只听“噌”的一声,他身后一人的金钩擦着他的发梢掠了过去,一不小心,直没入老者咽喉。
“扎哈里!你……”老者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旋即重重倒地,断了气。扎哈里却毫不在意自己失了手,破口骂道:“你们家都是兔子变的吗?一个两个的跑这么快!”
元知非又好气又好笑,还没开口,见他闪身攻上,连忙一剑甩出,将他一脚扫上围墙:“你就是那个扎哈里?”
“啧,一个个的下手也这么重。”扎哈里吐出一口鲜血,靠着围墙缓缓站了起来,喉头便一凉——元知非剑锋抵在他颈上,冷冷道:“那是自然,你想害的可是我从小拉扯大的弟弟妹妹。”他手上不停,一记手刀便劈了下去。扎哈里勉强闪过,颈上被割出一道血痕,狞笑道:“不愧是当大哥的,下手比谁都快。”
“我没时间和你胡扯。”元知非一把擒住扎哈里领子按在墙上,右手长剑回鞘,便向他穴道点去。扎哈里避无可避,正要怒骂,忽地诡异一笑。元知非一惊,立刻连剑带鞘的向后退了出去,恰好格开身后刀锋——原来是那昏迷的老者醒了过来。
“二打一,元知非,敢吗?”扎哈里趁机甩开他,后退数步冷笑道。
元知非见两人拉开距离,轻哼一声,调出长短双剑:“正好,一并收拾了你们这些附骨之疽。”
三人身形闪动,电光石火间,已经缠斗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