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微的意识悬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面前那块透明面板上的红色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她看着脱离失败那四个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在心里把系统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什么叫脱离失败?你不是说假死药吃了就能走吗?你不是说他做了明君我就能回家吗?他现在都当皇帝了,减免赋税、整顿吏治、启用寒门、兴修水利,这还不叫明君?你跟我说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宿主,刚刚系统也说了,反派黑化值过高……】
“不是,他这黑化值到底哪来的啊。”沈时微要崩溃了,救命啊,谁来救救她啊,她一点都不想面对谢砚。
从前的那个乖宝宝肯定是不见了,加上这段谢砚看的眼神……
沈时微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下好了,乖宝宝可能要变疯批了……
【谢砚在喂您解药,宿主,您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下一秒,沈时微睁开眼,恰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谢砚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只小白玉瓷葫芦,正低头看着她。他看起来并不意外她醒来。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只是把葫芦搁在床边的矮几上,然后用拇指轻轻擦掉了她嘴角残留的药渍。
“睡得还好吗。”
沈时微心尖一颤,慢慢坐起来,试探地伸出手,想像从前般轻抚他的发顶,“那个……你听我解释……”
谢砚替沈时微整理她的发髻,“岁岁演得真好,不过朕演得也不差。”
“你……你什么意思。”
“你根本不爱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家,你想离开我。”谢砚扯了扯嘴角,“”
“我也没说过我爱你啊。”沈时微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又觉得有哪里不对,“等等,你说我是为了回家?你知道些什么!”
谢砚低下头,把玩着手里那只白玉葫芦,“朕记得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御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好,朕下了学回来,在书房里温习功课。然后朕听见了一个声音。”
沈时微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那个声音说……恭喜绑定NPC逆袭系统。”谢砚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眼底的笑意已经变了味道,“它说,很快就会有人来帮朕了。于是后来,娘娘就出现了。”
沈时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朕发现了一件事。”谢砚把葫芦放回矮几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朕不仅能听到自己系统的声音,还能听到你的。你和你的系统说的每一句话,朕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时微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冻成了冰。她在脑子里飞快地回溯,她和系统说过什么?她说过要离开,说过要回家,说过要把谢砚养大就功成身退,还说过谢砚最近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怕自己走不了。
每一句,每一个字,他都听到了。
从头到尾,他什么都知道。
“如果朕不做明君,你就走不了,所以朕不做。后来发现,如果朕不够强,也留不住你。所以朕变强了。现在朕是明君,也是强者。”谢砚弯下腰,凑近她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可是岁岁,你还是走不了。”
“记得之前我说过的吗?”
“什么?”
“岁岁答应过我往后每一年都会陪我过节,如果岁岁骗了我,我会把你关起来。”
“岁岁还满意我为你打造的笼子吗?”谢砚张开双臂站起来。
沈时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砚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跟他硬碰硬只会激得他更偏激。
“谢砚,”她把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先坐下来,我们好好说。”谢砚没动,沈时微也不急,她靠在床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你看,当初我帮你,是因为系统给了我任务。我承认,我是有目的的,但我也从来没有害过你。”
“我教你读书识字,是想让你在宫里多一条活路。我让人教你骑射兵法,是想让你在战场上保得住命。我替你打理内库、盘账本、开源节流,是想让你手头宽裕些,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你在辽东打仗,军饷不够,我从清澜阁的盈利里匀了银子给你。你在太庙祈福遇刺,我第一个赶过去……”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底气十足,说到最后甚至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委屈,“桩桩件件,我没有一件对不起你的。你现在把我关在这里,你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