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川哂笑,“有没有那么严重你心里没数!”
余灼沉了一息,“可是如九川所说,那妖鬼不愿?”
楚江套上外袍正系腰带,“不是,是我不愿。”
九川忍不住:“真是病得不轻!”
余灼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昨日不知他喂了多少血,维护你神魂得以醒来,但你原身裂缝倘若不修补……”
楚江系腰带的手一顿,“若是天意如此,不必强求。”
九川气得又是一声冷笑。
余灼背手,“我不通情爱,看不懂你们之间究竟为何要到如此地步,我观那白和并非对你无情的样子,许是有何缘由,你们未必不能讲开。”
楚江眼神一顿,须臾抬起眼,落向屏风的镂空,“我只是……不想勉强他。”
九川:“呵,命都快没了,还什么勉强不勉强。”
楚江看向他,“我知你关心我,但是九川,若换做是你,你才崔珏会如何?”
九川侧眸良久,偏头不再言语。
余灼无奈,“罢了,索性你我所修同源,虽不能根治,稳着总归是可以的。你先歇着吧。”
几人对话穿过屏风落在殿外,白和隐着身影在殿外墙下不知站了多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看向地面。
地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而后脚步声渐近,白和下意识侧身去躲,一息又反应过来,直到余灼和九川的身形隐没在长廊下,他还久久地站在原地。
一墙之隔,白和静默地仿若磐石。
楚江回人间的时候,恰逢一场大雪又落,人间一场朝暮歇。
比之前一日的轻鸿,今日洋洋洒洒大朵大朵似春日繁花。
院中昏灯融了夜色,在雪夜里染了一地恍惚的黄。
隔着院落,楚江的目光落在屋内,那个身披狐裘端坐桌前的身影上。
白和手中拿着一本书,长睫垂下一瞬不瞬地看着,也不知看的什么,神情很专注。
隔着距离,透光看去还有点冷。
其实白和不笑的时候一直是有些冷淡,这种冷淡不是一朝一夕间形成的,大约是寻灯的那些年,磨灭了身为妖鬼所有的习性,磨平了妖鬼的张狂与恣意,最后只剩下这一身的冷意。
楚江盯着那个身影看了许久,大雪落在肩头积了一层,隐约有凉意滑进脖颈,楚江松了眉眼,抬步走了进去。
白和听见动静,眸色动了动,直到楚江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坐下,他这才抬头,浅笑了一下,“回来了。”
“嗯。”楚江伸手去取一旁炉上的热茶,倒了一杯后递给白和,“看得什么这么入神?”
白和合上书,接过茶抿了一口,“没什么,闲来无事,翻到一些凡间旧物随便看看。”
他把书放在桌上,楚江垂目看了眼是本游记。白和的狐裘松松的披在肩,发丝散在身前,氤氲的茶汽沾上了长睫,长睫染了湿意,倒叫那双冷清的眸子看上去多了一丝生气。
楚江身子前倾牵住白和的手拢在掌心,“手这么凉。”他拧着眉,施法将炉内的火拨得旺一些,捂了好一会掌心之下的手有了暖意,他弯了眉笑道,“现在好多了。”
白一直盯着他,看他低垂的眉眼,抿起的薄唇,这个曾经他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人,将他强行拉了回来,续上了不知结果的缘。
他看着楚江近在咫尺的眉眼,耳中却响起在冥界听见的,楚江那句近乎低语的,hua
——我只是不想勉强他。
屋内灯火闪烁几下突然一灭,暗夜吞噬微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黑暗中白和盯紧眼前这人,忽然一把扯过他的袖边,对着楚江的唇径直吻了上去。
凭什么又替他做决定,勉不勉强的,只有他自己说了才算。
楚江整个人在白和的唇贴上来的一瞬定住了,黑暗中彼此距离呼吸之间,他看到白和眼中慑人的光,含着某种不可磨灭的决绝。
只是一息他松了手,一手扣住白和的后颈,一手揽住白和的腰,将白和整个一带带到了自己怀中。
白和坐在他的腿上,楚江拥着他,只一下情势逆转夺取了呼吸。
隐隐茶香在彼此口中缠绕,说不清是谁先勾起的谁,舌|尖相缠引起的颤,是心动也是情动。
白和环着楚江的肩转而去解他衣间的腰带,楚江背脊一僵,交换地间隙彼此呼出的热意喷洒在脸上,他抵着白和的额间,迅速摁住腰间的手,迷蒙地眼眸中隐忍着什么。
白和像是不管不顾一般,松了手转瞬又贴上了楚江的唇,楚江来不及反应,白和已经灵巧的探了进来,大约不通此道,只碰到齿间。
楚江环上白和的腰将他扝得更紧,唇畔相合又分离,眨眼间呼吸又缠在一起。
紧闭的双眸微微颤动着,情动至深,白和转而又去解楚江的腰带。
楚江覆上那只手,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眸色很暗,“别闹……”
白和不答,一味地握着腰带不肯松手,楚江心下轻叹,刚要说什么就听白和在他耳边说:
“楚江,你是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