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和步子顿在原处,而后猛地转身,眼中的讶然还未来得及褪去。
“符青?”
符轻老儿冷哼一声,“哼!还记得老儿呐!”
符青依旧罩着那一袭黑色罩衫,长眉闲闲落在两颊两边,以往看不清的面容,如今完整的落在白和眼中。
耄耋之年,眼却如烁。
符青道:“如今万事了已,还来鬼市做甚?”
白和温了眉眼,原来故人相见是这样的感觉啊。
他扬了唇,“你不是也在。”
符青有一瞬没说话,抬眉打量了他一会,“红尘里来回一趟,你倒是和从前不同了。”
“你倒是和从前一样。”白和道,“你不在梵境呆着,怎么有空来此?”
符青反问,“我为何不能来?”又道,“你不是也来了?”
白和迎上那双烁然的眼,了然,“你算到我要来。”
那语气很是笃定,面上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符轻眸中益出一丝笑,“有意思,白和,你确然同从前不同了,是那小子吧!”
那小子?白和想笑,楚江知道符青这么称呼他么。
符轻又说,“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诓骗与老儿,我自然是要还一番的。”
白和不动,静静等着符青的话,既然是冲着他,他不问符青也会说。
僵持不过一息,符青一瞪,怒气吹起长眉倒显得有些有趣。
“也不知种了什么因,要偿你们两个这么多果!”符青说着瞥了白和一眼,这一眼多少带了点幽怨的意思,接着他又道,“我本不欲插手你们之事,也不想插手。奈何楚江那厮忒不是个东西,他不要你知晓我偏不如他的意。”
“你是想说他替我挡劫一事?”白和语气淡淡,“那怕是有点晚了,我已经知道了。”
符青眯起眼,“那你可知为何他会神魂俱裂?”
白和:“不是因为……”
符青不等他开口, “混沌之战都经历过的神,就算没了一半元神废了一半修为,区区天劫天罚,也不至于将那原身劈成那个样子。”
“不过是天道不允罢了。”
“当初他救你回来,已是天道网开一面了,偏生他还要化了你的样子替你渡劫,天道被如此愚弄又岂会放过他?他本该一直在冥界司呈这个位置上直到陨落,偏生你出现了,你本就是天道给他的考验。”
白和一顿,什么叫他是天道给楚江的考验?
符青, “人间四季皆有时,阴阳道和,从来是制衡,而你们打破了天道的安排。”
“你本该经三次历劫才能真正重塑妖鬼之身,如今楚江乱了安排,天罚自然不可能轻。但即便如此,楚江那厮仍无悔改,仍旧想要护着你,想来他也并不知道天道对你的安排。”
白和垂下眼,长睫之下晦暗不清,他道:“可我从来不想要被安排。”
天道也好,楚江也罢,没有人有任何理由替他安排,替他做决定。
就算他乃天道造物,他也只是他,他白和路要怎么走,要不要走,都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符青望他一眼,慢慢收回了视线,“世事无常,就算是天道也有算不到的事。就像……”他说着就去看白和,“他算不到你和楚江的纠葛会如此之深。”
白和握紧了拳,面上却不显。
半晌他道,“符青,你今日来不是为了算计楚江的吧。”
符青扬眉,“说得不错,我来找你。”
“那你见到了。” 白和冷笑一声,不再理他转身走了。
符青在他身后轻飘飘地,“妄生念,又生念,何必生念;既要解,又无解,妖鬼何解啊?!”
白和心生升起一股烦闷,这老儿真是讨厌!不管多久过去了,总是喜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生不生念与他何关,他管他解不解!
寒冥殿内,余灼正给楚江疗伤,九川在一旁喋喋不休。
“不是!你有病吧楚江!明明双修就能修补你的神魂,你在这儿要余灼费什么劲!”
“昨日就不见了踪影,我还道你想通了,回去双修去了,不过一日又回来,还没修!”
“没修就算了,昨日那妖鬼不是给你渡血了,怎地今日又裂开了!”
“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说话!楚江!”
“你告诉我是不是那妖鬼不愿意!我去同他说,你为了他落的如今地步,我抓也要把他抓过来同你双修!”
余灼被他吵得没辙,呵斥:“九川,冷静点!”
九川道:“怎么冷静!他这是在作死!”
余灼撤了法力,他虽不听不得九川如此大喊大叫,却也看不得楚江的做法。他沉了嗓音道:“这次,九川说的不错,楚江,你不能拿自己开玩笑。”
他素来板正,楚江调息后睁眼看向二人,“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