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傅岚觉得奇怪,梦督秦以前可不是这性子,平时四平八稳、雷打不动,好像除了关于西傅岚的事之外就没什么事能入得了他眼,现在却会跟则哲金互怼,而则哲金也变得很怪异,不过可能是更熟了些吧,她刚认识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该不会……西傅岚短暂的放空了一下……
未昕全的声音将西傅岚的思绪拉回:“很难说,我看到的脚印应当是属于一个人的,踩得不实,而且两边重力不一,脚印旁还有一个几个更为密集的圆坑,像是棍状物按压,每过几米,还有一个更为大且深的坑,初步判断,应该是一个提着重物的老人。”
“老人?这深山老林的地方怎么会有老人?如果真是个要依靠拐杖的老人,那我们就得去看看了……”西傅岚有些诧异,又有些头疼。
“如果是老人是不可能独自住在这里的,按照丝豆蕊梓国律法,子女拥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如果没尽到应有的责任是会被追责的,而独者的行居属于社会义务,也就是说,老人独居在这儿,”则哲金刻意咬重了“这”字,“没有什么可能性,而如果不是老人独居,那就也不可能是老人出门,更何况,你说的这些也不一定能推断出那就一定是个老人,说不定是,”则哲金歪了歪头,“来探险寻宝的登山者?”
未昕全微笑着说道:“你说的也有可能,但我前面就说了,那条小路是被人为开辟的,可能是我描述不够清楚,它的痕迹绝不是刚劈的,周围被砍得低矮的杂草,断口已经长全,按照高度估计,至少是一周前就砍的,所以,应当不会是来探险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探险者,去而复返,或许这里真有宝藏说不定呢。”西傅岚听着听着,莫名觉得他后面有些阴阳怪气的。
“所以你是一定要去看是吗?按照地图,我们只需一路向前就能走到这条路的终点,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下一个路段,如果中途又干了这些完全没必要的事,那和我们走国道的区别在哪?更何况,你探过了吗?你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则哲金也不甘示弱。
“区别在我们能为陛下和殿下分忧。”未昕全依旧笑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西傅岚和布冬冬站在旁边,一时有些插不上话。对于对情感有些迟钝的西傅岚来说,他是直到现在才发觉,则哲金并不是只和梦督秦针锋相对,是连和未昕全都剑拔弩张。
西傅岚:??
西傅岚只觉莫名其妙,疑惑不解,明明出发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正式出发了,小队成立了,困难还没遇上,就先内讧了呢?而他这队长甚至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不行!如果他连一个几人的小队伍都治理不好,那他还怎么治理一个国家!如果他连一个团队的氛围都调节不好,那他还怎么建设和谐友善的社会!
“你,就是现在陛下和殿下的忧……”则哲金挑眉回怼。
眼见着他们越说越过分,西傅岚猛地抬手,挡在了未昕全脸前,让他把刚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
“够了!别吵了!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你们这还像一个团队吗?你们这还是一群要一起出生入死的朋友吗?这样吵吵闹闹像什么样!”西傅岚皱眉有些严厉道。
见西傅岚生气,则哲金努努嘴,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未昕全沉默片刻,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沉默片刻,他弯腰抬手,行了个礼,道:“抱歉,殿下。”
西傅岚:??
他现在有一种无奈到没有脾气的感觉……
算了……西傅岚缓缓叹了口气。
“未昕全,你来一下。”西傅岚缓和了声音,向着未昕全偏了偏头后,就往旁边走去。
未昕全面无表情地盯着西傅岚的背影,没有动弹。
“去啊,你的小殿下催你呢。”则哲金站在一旁,双臂环胸,阴阳怪气。
恰巧这时,西傅岚留意到身后的未昕全没有跟上来,皱着眉回头,又向着未昕全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哼,招狗呢这是,去呗,最忠心的……”
“闭嘴!”未昕全偏头冲则哲金低吼道,随后,头也不回地跟上了西傅岚。
“切,神气什么,不还是王室的一条狗。”则哲金抿了抿唇,转身拉过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布冬冬,朝着她们的马车走去。
*
“未昕全,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以让我知道吗?”西傅岚皱着眉,微微仰头看着未昕全的眼睛,说道。
虽然西傅岚很不想承认,但未昕全就是要比他高了快半个头,这样就导致了西傅岚站在他面前和他说话时很没气势,有失王子风范,所以他一般都不与未昕全站得太近。
但现在不一样,西傅岚怕未昕全跑了,虽然他也不觉得他能跑到哪里,但他就是担心他跑了,所以也就不在乎那些面子问题了,和未昕全贴得几近,手还抓着未昕全的手腕。
未昕全低头看了眼被小王子抓着的手腕,虽然他此时穿着坚硬非常的盔甲,完全感受不到小王子的触碰,但当他回头,看到了西傅岚眼里明晃晃的关切和着急,他又觉得,此时被他握住的地方,皮肤正在灼烧,疼得他心颤。
“嗯?不能说吗?可是这件事事关我们团队的和谐和团结,你们现在这样的原因我必须要知道,如果你不说,那我只能……”见未昕全依旧没有答话,西傅岚抿了抿唇,他很不想说出这句话,但不行,这件事,他必须知道,“以丝豆蕊梓国王子的身份命令你,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
看着眼前瞳孔乱颤,连声音都在发抖的人,再偏头,看到他青筋暴起的双手,未昕全的思绪忽然飘忽了起来,如果现在自己穿的是一身普通的棉衣,估计那被他抓出来的褶皱得熨个几次才能抚平吧……
“你……”见自己都这么威胁了,未昕全不仅不听,还堂而皇之的走起了神,一向倍受重视的小王子一时有些被打击到了,眼睛陡然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未昕全回过神来,明明是被威胁了,还是被用他最讨厌的方式威胁了,可是他现在根本都生不起气来,甚至于,看着他透彻如清泉般的双目,连前面被则哲金激起来的火气都不知不觉消散了,脸上又重新挂回了笑,只是比之前真诚多了。
“殿下,明明我们几个人都可以问,您为何就偏偏只来问我?”未昕全反客为主。
哪有什么“只来”一说,西傅岚人就只有一个,要问他们肯定得排个先后顺序,他未昕全也就是刚好就站在他身边,所以被排在了第一个罢了,再加上则哲金是女性,如果他们三个当时都在场,被叫的未必会是他。
未昕全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现在这么问,也只是在逗西傅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逗西傅岚,或许是他从根上就是恶劣的,就喜欢看这个一本正经的小王子为难。
未昕全微微摇了摇头。
“嗯?”西傅岚懵了,他不明白怎么话题突然坐上了过山车,一下飞到了这里,但还是下意识地思考了一下,“因为……”
哦?未昕全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想到真能得到回答,闻言,立马竖起耳朵,莫名有些期待。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