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觉得你会告诉我啊。”西傅岚有些莫名其妙,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想了想刚刚未昕全也并没有回答他,又不禁有些委屈。
未昕全:“…………”他愣住了,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可他却无端有些心跳加速。
未昕全偏了偏头,声音微哑:“那就实在是抱歉了殿下,辜负了你的信任,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就是发生了一些口角,不要紧的,你别担心了。”
嗯?就只是口角?西傅岚蹙了蹙眉,又很快放松了下来,只是口角啊,那也没什么,不是什么难以调解的矛盾就好了。
想想他们三个人的性格,梦督秦看着冷冷的,面无表情又公式化,但其实性格可轴了,未昕全也是,虽然面上总是带着笑,可笑却不常达眼底。至于则哲金……也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主。
如果他们仨是因为一些口角闹矛盾,那倒也是说得过去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有什么大矛盾呢,还好,”西傅岚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未昕全的手臂,手与铁制盔甲接触,发出沉闷的敲击声,“那没关系,我后面去找则哲金再谈谈,虽然说是小口角,但也不能太忽视,很多大矛盾都是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发展起来的,她那边我去看看,你和梦督秦也大度一点嘛,有什么事实在不行我可以给你们做传话人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也别让我这么难做嘛。”西傅岚笑着说。
知道了矛盾原因后,西傅岚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不再有刚刚威胁未昕全时的紧绷感,这是一种完全信任的状态,一种西傅岚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信任。
他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却下意识地认为不是他们错,这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让未昕全有些不知所措。
未昕全不明白,为什么西傅岚会这么信任他?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也并不久……
即使心里百感交集,未昕全面上也依旧看着若无其事:“好的,殿下,真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事,回去吧,再商量商量后面怎么走吧。”西傅岚笑了笑,招呼着他往回走。
未昕全抬步跟上,在西傅岚看不见的地方,眉目紧蹙,若有所思。
*
“那我们接下来,就是要讨论关于是否要走那条小路的事了吧。”西傅岚低头看着地图,缓声说。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肯定不能去啊,先不说到底有没有人,就是从时间上来看也不允许我们这么浪费啊。”则哲金抱臂环胸站在一旁,毕竟是对着西傅岚,她到也没有很冲,只是瞧着有些……恼?
西傅岚总感觉,则哲金对自己的态度很怪,好像是从出发前几天开始的。
但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态度,但总之,不会是什么尊敬的,友好的态度。
这个感知让他非常得莫名其妙,又很手足无措,他想缓解,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闻言,西傅岚看了则哲金一眼,没说什么,又转头看向了持有不同意见的另一位当事人:“未昕全,你觉得呢?”
“我觉得该去,殿下,不仅是因为可能有人这个原因,也是因为,在我们探查的过程中,我发现后面的路越来越狭小,从我们进去时马车通过都绰绰有余,到了后半段,几乎变成了单人道,所以马车是过不去的。”未昕全镇定自若。
“什么?”西傅岚蹙眉,这可就不好了,他们后面还有一长段路要走,总不能真的风餐露宿吧。
作为一名王子,未来的国王,竟然让自己的子民兼同伴要过这种生活,西傅岚想想都替自己感到羞耻。
“你不早说?”没想到,则哲金的反应却比西傅岚还要大。
“你给我机会……”未昕全微笑回怼,可是想起刚刚与西傅岚的对话,声音又慢慢降低,最后,他叹了口气,决定眼不见为净,偏头温柔地注视着西傅岚,继续道,“刚刚没来得及,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尝试一下那条小路,如果真的有人家,那说不定会有转机。”
西傅岚沉思片刻,说道:“你说得有道理,你们呢?怎么看?”西傅岚偏头看向了梦督秦。
“我听您的安排,殿下。”梦督秦低头沉声道。
再看向则哲金,她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西傅岚就只好当她同意了。
至于布冬冬,除了前面主动说要与未昕全一起探路外,认识这些天西傅岚几乎没见过她提过什么意见,不过出于人人平等的原则,西傅岚还是柔声问道:“布冬冬,你觉得呢?”
正在发呆的布冬冬一愣,似乎没想到西傅岚会来问她的意见,半响儿,她才眨了眨眼睛,莫名欢快道:“可以啊!”
西傅岚满意点头,很好,今天也是成功营造团队友好氛围的一天。
“那……”西傅岚再次低头看着地图,手指在纸面轻轻摩擦了几下,做出了决定,“那就等到月巳时过半,吃完午饭就出发吧。”
“是,殿下。”
“好的,殿下。”
“是。”
“好哦!”
*
西傅岚独自坐在马车中,正执着笔在本子上漫无目的地写写画画。
“殿下。”布冬冬推开车门弯腰走了进来。
“嗯?布冬冬?”西傅岚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头诧异开口。
“是哦,是真的布冬冬。”布冬冬一本正经地回答。
“怎么了吗?”西傅岚轻笑了一声,微微偏头,问道,“是则哲金有什么事吗?”
则哲金闹别扭,有事但不好意思来找他,于是让布冬冬代为转达。
西傅岚只能想到这个理由,这个布冬冬会独自来找他的理由,他甚至在想,则哲金是不是悄悄站在外面关注着他们呢。
谁知,布冬冬摇了摇头,答道:“不是,不是则哲金有事,也不对,是则哲金有事……”布冬冬眉头蹙起,歪了歪头,看起来纠结极了。
西傅岚懂了,是关于则哲金的事。
现在,关于则哲金的事……就是他们闹的别扭吗?
“没关系,你说。”西傅岚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她坐下说,目光中带着鼓励。
“就是他们吵架了,则哲金很生气很难过,她不让我说的,可是我不想她生气难过……”布冬冬坐下,低着头,小声嘟哝道,似乎觉得,只要她声音够小,她就什么都没说一般。
果然,西傅岚嘴角上扬,但在布冬冬抬头的瞬间,又迅速摆出了一副担忧的模样,轻声问道:“那怎么办?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西傅岚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哄着布冬冬告诉他了,虽然有诱哄的嫌疑,但是想要了解并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们三无论谁都不会和他说实话的,西傅岚对这个认识感到无奈又好笑。
更何况,西傅岚直觉,他们的矛盾应当和他自己也有些关系,毕竟则哲金奇怪的态度他实在无法忽视。
因此,在面对主动找来的布冬冬,西傅岚就像装成兔妈妈骗小兔子开门的大灰狼一样,已经做好了废一些口舌让布冬冬说出原委的准备了。
可是,出乎西傅岚意料的是,布冬冬竟然没有丝毫推脱,直截了当道:“嗯!我要说!”她眼里满是坚定。
这是……来之前就做好决定了?
“好,你坐过来,我听着。”西傅岚轻轻拍了两下手,给予布冬冬鼓励。
“哦,”布冬冬偏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西傅岚,亮黑的眼瞳里好像有银鱼流转,“可能是因为……”布冬冬歪头伸手挠了挠头,“因为你上次差点受伤了吧,然后梦督秦和我说了什么我忘了,然后则哲金就生气了。”
“上次?”西傅岚有些疑惑,随即回想起了布冬冬口中的“上次”。
那次的事情很简单,梦督秦在旅馆内办理入住,则哲金带着布冬冬去买小食,西傅岚和未昕全站在旅馆门口,漫不经心地随意聊着,在则哲金领着布冬冬回来之际,布冬冬又看到了街边另一头的特色小吃,便挣脱了则哲金的手独自跑了出去,未昕全担心她有危险,便也追了出去,就在这时,旁边爬在梯子上修理着楼上窗户的工人爬下了梯子,或许是落地时没踩稳,脚勾了下梯子,梯子朝着西傅岚迎头倒下,旁边的路人已经惊呼出声。
不过虽然西傅岚的身手不如未昕全,但也万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便受伤,当时他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还俯身帮人扶起了梯子。
这件他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事,现在想来,应该是被梦督秦放在心上了,梦督秦一向很关心并担忧着他。
西傅岚闭了闭眼,无奈又好笑。
竟然是因为这种事吗……
不对,应该不是,又或者……不止。
虽说和则哲金认识的时间还不算很长,但相处过来西傅岚也对她有了一定的了解,起码在他的印象中,则哲金应该也不是会真的为了这点小事翻脸的人,虽然是事关了布冬冬,但是凭他对梦督秦的了解,梦督秦也说不了什么重话,尤其是对着布冬冬,除非,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思绪翻转间,西傅岚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就是这样吗?还有发生其他事吗?就比如我不在的时候在你们间发生的。”
布冬冬偏了偏头,转溜转溜眼珠,想了想:“有!就是,在我们玩跳窗户之前,你父亲来找过我们,”布冬冬手指伸出左右划拉了两下,“我们四个人,没有你。”
“我父亲?”西傅岚怔住,不知是因为没想到这里还有即得拉的戏份,还是因为布冬冬对即得拉的称呼。
“嗯,你父亲。”布冬冬肯定地点头,“他在你不在的时候,让人来找了我们,我们四个一起去了他家。”
“他和你们说了什么是吗?”西傅岚已经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
“嗯?是吧,我不懂,他说……”布冬冬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他说要我们一定保护你……”
“就算是要你们的命是吗?”西傅岚抢先说道。
“嗯……他没这么说,但是则哲金听完很生气,应该是这个意思。”布冬冬低头扣了扣手指。
西傅岚闭上了眼,那就是了。
“然后,然后我们出来了,然后则哲金说,说你就应该永远做一个小婴儿,躺在父亲的臂弯里摇啊摇,”对于则哲金说的话,布冬冬倒是记得很清楚,甚至还怕西傅岚不懂,弯起一边手臂摇了摇,“还说你就不该长大,对你来说太危险了,然后他们两个就生气了,然后他们就吵架,则哲金就很生气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