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悠长,绿茵丛生。
这是一个极为寻常的雨后清晨。
“殿下。”梦督秦将刚收集好的一小瓶露水奉给西傅岚。
在前往多撕拉山的历程中,除了他们五人,西傅岚没再多带其他人,于是梦督秦就非常自觉的将一路上所有的起居工作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每天清晨为他的殿下收集露水这项必不可少的工作。
西傅岚:“…………”
西傅岚接过玉瓶,眼一闭,嘴一张,梦督秦一个早晨的辛勤就这样没了。
则哲金在一旁看得都要可怜梦督秦了,但梦督秦本人却丝毫不觉悲伤,反而好似更显满足。
始终半眯着看着无精打采的双眼透露出神采,面无表情的脸庞也染上笑意,好像西傅岚喝完了他准备的露水,是一件非常值得他高兴的事。
则哲金:“…………”她时常真的觉得,是不是只有脑子不太正常的人才能做他们国家的王室……
“布冬冬他们呢?还没回来吗?”忽视掉心里不着调的想法,则哲金着急出声。
这是他们离开王宫的第十一天,十一天前,他们从西傅岚书房的窗户翻走之后,梦督秦在王城的“马车转售铺”里买到了两辆大型马车。
丝豆蕊梓国国法规定,凡是购买大型马车的,都必须实名登记购买,本来梦督秦还在想,应该如何躲过这一招,虽然他也觉得躲不躲其实都无所谓,不过在不用登记,甚至连钱都不用付的情况下,就拿到了两辆豪华顶配版马车后,梦督秦就知道,有些人能当爹,是真的有原因的。
呸,不敬。
随后,他们一路驱车前进,则哲金和布冬冬一辆马车,西傅岚和未昕全一辆马车,二人与梦督秦轮流驾驶。
在知道了即得拉将“举国大典”改为带着祝福意味的“全民幸运日”后,在他们夜以继日、快马加鞭,在顺利穿越了两个小镇后,他们终于在第十日的午夜,成功抵达了他们规划好了的捷径路口——一条不用绕来绕去走官道,就能直达永和镇的小道。
这是一条“野生”小道,道路颠簸泥泞,四周群山环绕,附近也没有村落,实属人迹罕至,是连当地人都不一定知道的存在。
而这样的小道,普通地图上自然也是不会有它的存在的,但是他们手上的这一张不一样,这是即得拉在短时期内,聚集了大量地质专家和有丰富外出经验,以及专门绘制各种地图的专业人才,和从全国各地飞来的,带着使命的信鸽,一齐研究探讨出来的,据说涵盖了全国95%的地段的“宝图”,其中,就包括他们现在身处的这条小路。
“还没有,我没看见他们。”梦督秦摇了摇头。
“我早说了,让她别去,她一定要瞎凑什么热闹。”则哲金皱着眉,着急又不满道。
原本对前路的探查西傅岚是想亲力亲为的,但在未昕全和梦督秦的强烈反对下,他只能遗憾地派出了未昕全,而在未昕全出发之际,布冬冬又突然开口也想跟着一起去。
在经过则哲金的耐心劝说后,布冬冬跟着未昕全往小路深处走去,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去了快半个时辰了。
“还早呢,急什么,他们往返都要时间。”梦督秦语气平稳。
“嘁——你觉得一条小路能有多长?”说罢,也不等梦督秦回话,则哲金撇撇嘴,转身回了马车。
西傅岚:“…………”
西傅岚冲着梦督秦笑了笑,说道:“你别和她计较,她就是太担心他们了。”
梦督秦:“不会的,殿下。”
西傅岚:微笑(表面)心累(实际)
“不过也确实不应该太久,再等半个时辰,如果他们还不回来,”西傅岚眉头慢慢紧缩,“那我们就出发去找他们。”
梦督秦自然是没有意见:“是,殿下。”
又过了一会儿,在则哲金再次忍不住跑出来张望,在他们都准备收拾东西动身之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
“殿下,他们回来了。”梦督秦望着前方逐渐“长出”轮廓的小黑点,慢慢放下手中的行李,淡淡出声。
“嗯。”西傅岚也遥望了一眼,随即转身,走到了则哲金的马车旁,敲响了车窗,叫了下正在收拾东西要出发的则哲金,“则哲金,他们回来了。”
跟过来的梦督秦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则哲金立马推开车门,健步如飞地跑到了前头,果然看到了他们。
见布冬冬表情正常,除了鞋子更脏了外,身上也与离开时别无二样,则哲金松了口气。
“殿下,”未昕全走近,向西傅岚颔首道,“我们并未在前方发现什么危险,这条小路意外的长,我们没有走到出口,并且在往前直走大约400米处,有一条向右的岔路口,我们按照地图的指示继续向前,在约700到800米处又有一条岔路口,依旧向右,不过这条岔路,和前面那条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拉着布冬冬左右检查,真正确定她没受伤后的则哲金,总算是能心放回原处了,闻言,偏过头,出声问道。
未昕全垂眸回忆:“它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人为开辟的,道路狭窄,但是周围的杂草被处理了干净,而且,我看见了人的脚印。”
“你是说……附近有人居住?”西傅岚沉思。
“是的。”
“有村落?应当不会,地图上没有标,按照我们国家人口分布登记政策,只要有超过十人长期居住,就必须登记在册,并且会在地图上标记。”深谙丝豆蕊梓国律法的梦督秦,第一个否定。
“又不一定是村落,说不定只是小门小户,零散几人,甚至可能就一个人呢,像能种,古地球流行的,仙风道骨的隐居人呢。”则哲金反驳道,说到后面,她自己就先忍不住嗤笑一声。
“谁和你说一定是村落了?谁和你说一定有超过十人居住了?”梦督秦淡淡出声,撇了她一眼,表情不变。
西傅岚看看则哲金,再看看梦督秦,有些头疼。
他们俩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好像突然变得互相看不顺眼起来,动不动就要互损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