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萝卜丁这次没了人抱,牵着他爸的手抹眼泪。
常晗昱委屈巴巴地往前跑,越过栏杆,又过来抱常棋清的腿,说小叔叔,我每天都会想你的。
于是常棋清又一次把常晗昱抱起来,反正现在他站在队伍的最后边,安检速度慢,还要一会儿才能排到。
注意力全在常晗昱的身上,机场里的人来来往往,头顶上的0%好多,所以常棋清当然也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人,队伍一点点挪动,他不再在尾巴上站着。
临近黄线,他放下常晗昱,看着人一步一回头,向常思博他们走去,常棋清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来拍视频的同时,下意识揉自己的手臂。
等常晗昱在常思博旁边站定,转过身来和自己说拜拜时,他迅速调整面部表情,笑着朝着小侄子挥手:“拜拜。”
送机服务结束,常棋清目送着家人的背影,继续揉自己的胳膊。
前一位过安检的老太太带了保温杯,正在小口小口地喝水,安检工作人员就来提醒他们后面排队的人,请清点携带的物品,以免浪费时间。
常棋清下意识摸自己背着的包,记得自己应该是没有把饮品带上的,于是手就不小心打到后面排着的人。
迅速转身,常棋清准备和人道歉。
身后人也戴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羽绒服却是白色的短款,露出的眉眼熟悉,一双桃花眼上挑,瞳孔的颜色浅淡,润着水就和外头的那条嘉陵江一样。
猝不及防的对视,那双望着常棋清的眼,瞳孔颤了颤。
机场里的灯光是不是有点太亮?
在想起裴赫羽名字的同一时间,不相干的念头猝如闪电般猝然划过常棋清的脑海。
“常棋清,好久不见。”
不清楚是哪一步慢了一拍,打招呼的先手被面前人抢占,常棋清只能跟在他的后面,说一句相同的话:“昂,好久不见。”
背上多沁了一层汗,常棋清后知后觉,这机场里的空调是不是开太高了点,热得好像有些不正常。
藏在羽绒服袖子里的手一直在挠袖口边缘,不自在极了。
心里憋闷得晃,但是自尊心驱使下,常棋清表面还是装着落落大方的样子,和裴赫羽对视。
然后发现,他右侧的眉毛里,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裴赫羽勾着嘴唇笑,手指搭在一侧的栏杆上,一下下地点,目光扫过常棋清的手臂,开口道:“还记得我啊?”
“当然,你是裴赫羽嘛,我们初中还是隔壁班的。”常棋清说道,只是绝口不提自己删他好友的事情。
人多的地方自然吵闹,但常棋清恍惚间却听见了一声轻笑。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发现裴赫羽的唇角又往上抬了些许幅度。
有什么好笑的?
常棋清心里不满,但并未表露多少。
时间在人的面容上留下痕迹,与之一并,看不见的地方是性格变化。
换了高中的他,估计又要说“裴赫羽你烦死了”、“裴赫羽你好讨厌”之类的话。
十三年过去,现在的他却可以做到把话闷在心里,只是单纯的和裴赫羽对视。
“很意外,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裴赫羽点头回答。
常棋清回敬相同的话:“我也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裴赫羽沉下目光:“因为你没怎么变。”
话完全被裴赫羽堵死,这也是常棋清这几秒钟内能想到的最好答案。
可他不能再说相同的话了,不然整得跟学人精一样。
还好前边站着等安检的老婆婆,终于喝完了她保温杯里的水,常棋清就扯着背包带子往前一迈步,在黄线那站好。
旁边明明也有空的安检口,但裴赫羽不去,等常棋清往前,然后去到他先前的位置上站着。
机票证件检查完毕,常棋清继续往里走。
脱下帽子外套放筐里,又把电器雨伞从背包里单独掏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他摸到了一个方形柱体。
没等常棋清脑子转过弯,他的手更快一步地把东西拿了出来。
一瓶黄桃味的酸奶,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这个不能拿进去。”工作人员和常棋清说,要么丢垃圾桶,要么站在这把酸奶喝掉。
浪费粮食可耻,可工作人员头顶上的数值,也因他站着不动而下降了一个百分点。
常棋清抓紧了时间,拧开瓶盖把酸奶往嘴里倒。
欲哭无泪,常棋清完全能想到是多么滑稽的场景,尤其是裴赫羽还在他身后,笑着问:“怎么站在这里喝酸奶?”
一瓶酸奶没尝出什么味,常棋清把包装丢工作人员说的那个垃圾桶里边,他本就觉得不好意思,被裴赫羽这么一说脸更是红了好多。
先前因为偶遇突然,再加上裴赫羽的个子也高,人杵在自己的面前看不到头顶,他也就没见着裴赫羽对自己的好感度是多少。
现在距离拉开了点,开口准备反驳人话的同时,常棋清抬头,下意识往裴赫羽的头顶望去。
“你有——”
广播里在说哪哪的航班因天气延误,工作人员在为他们堵住安检口的事情催促。
余光里,常棋清看见他头顶上的数字又往下掉了好几个。
吞唾沫,瞳孔放大,常棋清僵在原地。
裴赫羽的头顶并未出现好感度数值,那里空空如也,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