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时候，我想站在奥运的赛场上。”陆晚泊说话时没了笑意，神色淡然而笃定。

应喧看着他，心情复杂，过了一会才问：“会不会很难？”

“会吧，但没有难度的事情，没意思。”陆晚泊笑着，脑海里的计划慢慢浮现出来，“要先冲国际积分，国际积分够，再通过选拔，如果顺利，就能拿到参赛名额……”

说话声音停止了，因为他发现应喧并没有在听。这类规则说起来的确很无聊。他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我又要去打比赛了。”

这种消息应喧过一段时间就能听见，也不意外。

陆晚泊停顿片刻，又说：“这次有点不一样。因为场地就在省城，一来一回，只需要一天。”

省城？那真的很近，来回都方便了很多。但陆晚泊看起来仍然有点忐忑，应喧忽然想到：“是不是这次比赛很难？”

“不完全是。”陆晚泊在兜里摸了摸，继续道：“这可能是现在乃至以后很多年里，离鹿港最近的一场比赛了，我想问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应喧动作停滞了。

从有记忆以来，他从没离开过这条街，最远不过是去年去过的少年宫、游泳馆和医院。纵然在鹿港长大，他对鹿港这个小镇本身却并不熟悉。

而鹿港之外的世界，唤不起他的向往，反倒滋生他的畏惧。小时候害怕外出，上学时在学校孤孤单单，与别人、与世界格格不入。

所以这么多年，他的朋友也只有两个。

但提出这个要求的是陆晚泊，使他不能立刻拒绝。应喧定了定神，“我能做什么？”

陆晚泊故作轻松，“这场比赛很重要，我有点担心。你如果去，我能安心点。而且你也没离开过鹿港，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我之前给你看照片的时候，你还挺喜欢的。”

不想。应喧在心里想，“我会给你添麻烦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陆晚泊斟酌着，“时间不长，大约3天左右，我都会和你在一起。你不想看看我拿冠军的样子吗？”

这话像一把小刷子，在应喧心头轻轻扫了扫。

怎么可能不想呢。陆晚泊每一次外出比赛，他都会在脑海里想象无数遍。

站在阳台上，看着粉色晚霞中忙碌的港口。更远处，跨海大桥正在修建，用不了一年，从鹿港开车直达市区用不了一小时。

他还没有见过赛场上的陆晚泊，那是一种他不了解的生活。

不一样的道路么？有多不一样呢。

陆晚泊心中本就忐忑，知道这对应喧来说是一件大事，等了一会见他不回复，便自顾自说：“不去也没事，我给你打电话也一样，你别有压力。”

应喧靠在栏杆上，心里有点迷茫，“你让我想想。”

无论如何，这都算是出远门，不是他能自己决定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时，阿嬷便感慨：“又比赛了啊。”

应喧轻轻侧过脸，说：“他问我想不想和他一起去。”

阿嬷没立刻回答，转头看了看他的表情，神情难掩惊讶：“难得看到你想出门。”

短暂的惊讶过后，阿嬷大手一挥，表示同意了。

“出去看看是好事，我以前还担心你总闷在家里，憋出毛病来，没想到你和小陆倒是投缘。他去过那么多地方，是个有经验的，但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所以最重要的还是安全……”

“阿嬷，”应喧打断了她，“我听你的。”

“傻小子。”阿嬷摇摇头，“你早晚都是要往外走的，现在出去看看，以后才不害怕。”

“我很快就回来。”应喧坚持说，“阿嬷在哪我就在哪。”

这件事决定之后，应喧忽然就开始了紧张。

怎么去省城？要带些什么东西？衣服裤子鞋子，牙刷毛巾，除此以外好像也没多少了。

“穿一套带一套就好了，如果忘了带什么也可以现场买。”陆晚泊在旁边帮他叠衣服。

“我们要去几天？”应喧问。

“3-4天吧。第一轮和第二轮占了两天，颁奖会占一天。”陆晚泊笑了笑，“如果有奖牌的话。”

“肯定有的。”应喧从旁边拿出了相机，“这个要带上。”

陆晚泊一看，笑了，“好，带上你玩，到时候让教练给我们拍合照。”

“我们坐船还是坐车？”应喧问他。

“教练，这样可以直达。”陆晚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