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喧猛然回过神来,脑海里念头顿散,“不去了?为什么?”
陆晚泊靠在椅背上,“训练还不够呢,没那么多时间。”
“滑完雪回来再练不行吗?就两个月。”应喧记得他去年滑雪时拍的照片,冰天雪地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景,而陆晚泊就是一个总喜欢不同的人。
“去年行,今年不行。教练带我去省队看了,他们连春节都只放几天,更别说花两个月去玩了。”陆晚泊坐直了身体,看着应喧,散漫的神色收了,变得严肃:“我也是现在才发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不能既想玩得开心,又想要出成绩。”
应喧感受到震撼,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种轻微的难受。
陆晚泊变得正经了,好像在几天之间忽然变成了能掌控人生的大人,让应喧感到有点陌生。
以及放弃自己所喜欢的东西这件事,本身就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大人总是鼓励孩子去尝试各种各样的东西,等小孩真的爱上了,便会说:你要想清楚现在什么最重要。
为什么人生一定要有最重要的呢?不能都很重要吗?
阿嬷很重要,芒果树很重要,二条很重要,陆晚泊也很重要,而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
应喧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中,把思考送什么礼物的事都忘了。
晚上回家,阿嬷还在灯下夜战,手指翻飞,忙得正热闹。应喧走近一看,正在织毛衣。
“这是干什么用的?”
阿嬷回头一看,发出“哎哟”一声,“给小孩们织的,反正我没事,动一动也好。”
应喧看着她上下翻飞的毛衣针,问道:“我能试试吗?”
生日这天恰好是周日,应喧和二条一起去找陆晚泊。
二条左手已经戴上了深蓝色的电子手表,有时还会滴滴作响,看起来非常高级,应喧多看了好几眼。
没想到阿丽姨居然答应了。
走进屋门时,陈阿姨恰好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小舟在楼上,你们自己去找他啊。”
陆晚泊从房间门口闪现出来,“不用上来了,我马上下楼。”
陆晚泊噔噔噔下楼,“还带了礼物?什么好东西?”
“你一定会喜欢的。”二条边说递出礼品袋。
陆晚泊看了一眼他的手,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拆开袋子,又拆开盒子,果然是意料之中的东西,赞叹道:“这也太酷了。”
“是吧!求了我妈好久她才给我买。”二条很激动,送礼物这事简直就是双赢。
陆晚泊道了谢,又看到应喧手腕上空空荡荡,“阿喧是不是还没 ?”
应喧退后一步;“丑东西,我不要。”
二条:“你不懂我们大人的品味。”
陆晚泊笑着摇头,又把盒子盖上,转头看向应喧:“还有呢?”
应喧这才把盒子递出去。
二条脖子伸得长,“什么东西,神秘兮兮的。”
陆晚泊打开盒子,摸到了一团蓝色的毛绒织物,拿起来一抖擞,眼前一亮。
应喧适时补充:“我和阿嬷一起织的。”
陆晚泊立刻拿起来,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太厉害了。”
二条:“你还有这手艺,我怎么不知道。”
应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现学的,后面再给你织一副手套,将来滑雪的时候可以用。你先做运动员,等你成功了,再做其他的。”
就算现在不滑雪了,将来总是会的吧?你放弃的事情,我都会替你记得。
“滑雪太容易摔了,我可舍不得。”陆晚泊又取下来,叠好了放回盒子里,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应喧又说:“阿嬷在给你织毛衣,你也不要买了。”
陆晚泊笑得开心,“谢谢阿嬷。”
今天是陆晚泊生日,陈阿姨多做了两个菜,外加上一个蛋糕。吃完饭不久,陈阿姨给阿嬷和阿丽姨送蛋糕去了,还剩下三个人就坐在院子里。
应喧左看右看,也没看到长谷悠泽的声音,便问道:“教练不来吗?”
“他忙着呢。”陆晚泊随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