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面前,岂容你置喙?”项梁声音冷硬,收回手,退回原位,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项家亲卫按刀的手,同时紧了紧。
芈悍捂着脸,惊恐地望着面无表情的芈华和眼神凌厉的项梁,剩下的辩解和不满,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绝望的寒意。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今日的芈华,已不再是那个可以凭兄长身份压制的妹妹,而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监国公主。
“看来太子兄长没有异议了。”芈华淡淡道,起身,“那就走吧。去宫附近的‘云梦池’。”
云梦池是章华宫苑外一处颇大的人工湖,引活水而成,平日风景秀丽。此刻春寒料峭,湖面虽未结冰,但望去仍是一片清冷碧色,寒意扑面。
两只早已准备好的小型龙舟停在岸边。芈华指着龙舟:“兄长六人,分作一队。我与项梁几人一队,。规则很简单:以此岸为起点,对岸那株垂柳为折返点,一柱香内,往返十次。”
“十次?!”芈犹失声道,“这如何可能?”
“可能与否,做了才知道。”芈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若我们赢了,今日之事,我只当兄长们一时糊涂,小惩大诫,日后闭门思过即可。若兄长们赢了……我立刻向父王请罪,自陈构陷兄长之过,削去监国之权。”
几人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虽然知道芈华与项梁年轻力壮,且项梁显然精通武艺水性,但他们几人若能拼死一搏,未必没有机会……
“不过,”芈华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如刀,“若有一队中途失败,或未能完成……则全队之人,需‘自愿’跃入这池中,清醒清醒头脑。毕竟,补天节那夜的河水,想来不如这池水‘提神’。”
自愿跃入?这初春的池水,浸入其中,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三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王妹,你……你这是滥用私刑!残害手足!”负刍颤声指控。
芈华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道:“残害手足?那夜刀锋加身时,诸位兄长,可曾念过手足之情?我今日不过是请兄长们戏水,已是顾念血脉。若兄长们不愿‘自愿’……项梁,”她直起身,声音转冷,“若一柱香后,有哪一队未曾完成,或有人不愿履行约定……你知道该怎么做。”
“末将领命!”项梁抱拳,眼神扫过几人,如看死人。
几人彻底瘫软。他们明白了,这是一场不容拒绝的“游戏”,赌注是他们的尊严、健康,甚至可能是性命。而规则,完全由芈华制定。
比赛开始。芈华与项梁配合默契,一人掌舵,几人划桨,龙舟如离弦之箭般破水而去,动作协调,速度极快。反观芈悍几人,从未一同操舟,心中又惊又怕,争执不断,你划东我划西,龙舟在原地打转,好容易歪歪扭扭前行,又因用力不均频频偏离方向,速度慢如龟爬。
一柱香的时间,在芈悍几人看来,短暂又漫长。他们拼尽全力,争吵、怒骂、互相推诿,却只勉强完成了四个来回,早已筋疲力尽,浑身被湖水溅得湿透,寒冷刺骨。而芈华与项梁,早已气定神闲地完成了十次往返,将龙舟稳稳停在了起点。
香尽。
芈华站在岸边,看着狼狈不堪、瘫在龙舟里喘息的三个兄长,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看来,是兄长们输了。”她声音平静,“项梁,请几位公子,履行约定。”
项梁一挥手,几名如狼似虎的项家亲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将尖叫挣扎的芈悍、负刍、芈犹几人,从龙舟里拖出来,在三人绝望的哀嚎与咒骂声中,干脆利落地抛入了冰冷的云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