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云中,夜里一片静谧。
河神庙背靠土坡,坡顶有村民守夜棚,极隐秘。
常风立在枝干上,静静探查。待村民换岗,他看准时机,跳到土坡上。
土坡无兽径、无鼠洞、无露水浸痕——活地不生草。
常风停留没多久,闪到庙后方墙壁,贴着墙壁往庙门口移动。
元人建烽台,必留双口:一明一暗。明口易毁,暗口藏于“眼位”。常风知道,要找“暗口”。
他白日里看过,庙基为青石条——非本地黄土夯筑。
常风快速闪入庙门,来到河伯泥塑前。
香炉和白日一样,背面香灰少,正面厚。
泥塑高九尺,青面虬髯,头戴冕旒,身披鳞甲,右手持玉圭,左手揽女童纸偶。河伯垂眼,看着常风。
常风跳到泥塑身边,用手从上往下轻叩泥塑。叩到左膝时,他听到回响。
左膝,对应武将跪拜位。
他再次轻叩左膝,仔细听——空音三短一长,是元军“平安”的讯号。
常风站起,转向泥塑头部。
元人尚右——他记得。他取腰间水囊,含一口水,对着泥塑右耳,用舌头拨弄口中水。声波经耳道传入泥塑腹腔,震动内藏青铜簧片。
簧片共振,牵动丝线,他听到,木栓缩回。
常风继续从泥塑膝盖往下搜寻。泥塑底座嵌黄铜罗盘,直径一尺,刻二十八宿,但中心非指南针,而是一枚可旋玉圭——原来神像右手所持玉圭为实,此为虚。
常风欲拔圭,想到地板应藏机关,便掏出手札查看。
他翻了一会,抬头,见庙顶破洞。今夜月在毕宿。按手札上抄录,毕宿值日,玉圭当指‘危’位。他放回手札,以指推玉圭,缓缓转向“危宿”刻度,同时,从怀中取出林氏的半片钰锁,嵌入玉圭柄槽。
玉圭到位,“咔”一声,铁闩滑开。
北斗“摇光”对应龙君玉圭尖端。
常风停下动作,观察四周。无人进庙。
两道机关皆启,还未发现密道入口。
他躲到神像后面,静静思考。
龙君象征生殖与吞噬……他想到什么,转到泥塑正面,观察龙君脐下。
神像腹壁刻小字。
永乐三年,曹正赐修。
他在神像脐下三寸找到一凹槽,形如鹿肩胛骨。
常风将老张身上搜到的公鹿肩胛骨和玉锁中藏的母鹿肩胛骨嵌合,成完整肩胛骨,插入凹槽,再以指刺破掌心,滴血于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