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绳者坐于堂上,拿出一个匣子。
“再有报女口者,按逃税罚十两。”绳者拍了拍匣子,“王大人辛苦。”
“是。”王獴躬身接过。
小吏跑进来,在绳者耳边说了几句。
“把他领到后院去。”绳者指着王獴,“动作快点,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断事司的衙役拿着公文走进。
“我们大人请调丁口册。”
绳者头也没抬:“需总兵会签,三日后取。”
“我们大人已查出,黑水河村近几年女婴夭折率近八成……”
“小杨!”旁边的衙役拉住大叫的青年。
绳者的笔一顿,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那个青年。
“本司已批:需总兵会签。”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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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小心为上。”李释看着袁宝背上药箱。
袁宝点点头,出了门,朝金婆家而去。
冰锥挂在房檐,一绺一绺,像是一把把刺刀。
“金婆。”袁宝敲门,“金婆在家么?我是袁宝。断事司新收几房军眷,需备催生安胎药,特来请教。”
一老妇人开门,眼窝深陷,手背青筋如藤。
她打量外面的人,见是袁宝,便将门开大。
“进来吧,”她嗓音沙哑,“艾草我这儿多的是。”
袁宝坐于灶前,随手帮金婆翻动柴火。
金婆佝偻着背,翻晒草药。
袁宝看着火星子蹦出炉膛,在泥地上闪了一下,消失不见。
“近来可有妇人难产?”袁宝状似随意开口,“听闻黑水河李二牤家媳妇上月临盆?”
柴火裂开,发出噼啪声响。
“生了,男娃,六斤重。”
“那该报丁口了。”袁宝点头。
“报什么?又不是头胎。”沙哑的冷笑声响起。
袁宝没有说话。
金婆颤巍巍起身:“给你去取药。”
袁宝回头:“多谢婆婆。”
她看着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立马冲到炕桌前。
袁宝找了一会,见一册油污账本半掩于麻布下。
永乐五年正月初七,李二牤家,米三斗。
袁宝心头一跳——正月初七,正是林氏女儿夭折次日!
门嘎吱一声,袁宝慌忙回头。